得嘞，那小子又来了。

守门小厮赵二抖了抖身上灰尘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数着手腕上冒出来的汗珠。晨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，他倒觉得舒坦，反正有活儿干，管事那边的酒桌还能多坐一会儿。墙外“砰”一声闷响，惊得赵二一哆嗦，赶紧探头往外瞧。

外头那棵歪脖子枣树上，就蹲着个穿绿衣裳的小子。小子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见赵二瞧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就是眼珠子有点转得快。

“赵叔，”那小子喊，“又让我等半天了？”

赵二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，镜片后头的眼睛瞪得溜圆：“王……王小三，你早啊。今儿个……今儿个有活儿，保不保？”

王小三اسمحاء الله，也就是个外号叫王小三，真名李三炮。外号咋来的？就因为他这人，仗着力气横好横，管谁都得先磕一个头，喊声“小三叔”。可偏偏又是个愣头青，脑子跟被门夹了似的，总往死里横。结果呢？上回跟人比试，直接让人给揍成了猪头。

这回，他纯属是看赵二那小厮缩手缩脚的样儿，觉得好欺负，又提着个篮子，说是来送早点。托大呀，赵二瞅着他，心里就犯嘀咕。

“活儿啊，”赵二指了指墙角那堆沙子，“管事的缺个杂工，去帮衬帮忙，给砌墙的送水送泥。就……就这点活儿，累不累，你……”

王小三把那布包往地上一扔，抄起赵二桌上剩的半个烧饼，咔嚓咔嚓就啃上了。啃得满嘴流油，嘴里含糊不清：“累啥，有吃有喝就行。那管事的，不是前几天还夸我力气大么，这回正好让他见识见识。”

赵二：“……”这小子，真是欠揍。

“走，”赵二也不多说了，提着那篮子早点，就往墙角走。王小三啃完烧饼，噎得直咳嗽，一抹嘴，也跟了上去。

砌墙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光膀子，脸上糊着一层灰，看着就不好惹。见王小三跟赵二一前一后过来，哼了一声：“送水的？手脚麻利点儿，耽误我工期，腿给你打折！”

王小三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把篮子往汉子脚边一放，伸手就想去拿水囊：“我在这儿呢，大哥！”

那汉子瞅了他一眼，伸手就把水囊推开了：“滚一边儿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