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一响起，沈知微一个激灵，低头就看见一双白球鞋停在她手边茶几的地板上。来人身上有书页的那种干干净净的旧书味，还有一点点阳光晒过后皮革的味道。她这才注意到对面坐着个人，正低头看手里的旧相机，镜框黑得发亮。

"啊，对，不好意思。"沈知微赶紧伸手把玩着的吸管往杯子里一插，手指还虚虚碰了一下对方的裤腿，"您...您是叫我吗？"

对方把相机往桌心挪了挪，自己顺势往旁边挪了挪，给沈知微留出更多空间。"嗯，对。"季荆年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睛骨碌碌转了转，在沈知微脸上停了几秒，"看你发呆看久了，本来想叫你，后来发现你根本没听见。"

沈知微脸颊一热，抓着咖啡杯的手都紧了紧。"这个...我是在看窗外。"她指了指外面，街对面那家书店的招牌晃了晃，"那家书店好像新开了一个文学角，我说下午过去看看..."

"季荆年。"他突然报了个名字，但语气没什么特别的，就像在念快递单号，也没看沈知微反应。

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连名字都报了？那刚才那声"喏，那边有人"不会是喊自己的吧？她抿了抿唇，试探着问："您...您也在这边喝咖啡？"

季荆年终于抬眼看她，目光落在她杯口那圈渐渐散开的奶泡上，像在观察什么实验。"路过。"他应得轻描淡写，又补了句，"店里没座了。"

沈知微心里咯噔又一下，这人不会是蹭店的吧？可看他那旧相机的样子，也不像是来这儿摆拍的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把视线转回窗外，试图营造个自然点的氛围："这附近没好地方坐吗？"

对面的季荆年没接话，手指在旧相机的取景框边缘摩挲了几下，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又把头扭了回去。"你..."

"我什么？"沈知微下意识反问。

季荆年顿了一下，像是斟酌词句，最后还是没说出口，只是指了指自己："我叫季荆年。"

沈知微顺着他目光往自己身上扫了扫，自己身上哪里有名字？她皱了皱眉，总觉得这对话有点怪。季荆年看着她皱眉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又像没看见似的继续摆弄相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