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低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边缘绕圈。那双白球鞋……她好像在哪儿见过。不是她买的款式，但那鞋带系得歪歪扭扭的样子，有点眼熟。

“你……”她想说句话，突然发现对方抬起头了。

一双墨黑的眼眸抬起来，她视线一接触，心跳漏了半拍。

不是错觉，是他。季荆年。

他比上次见时更高了些，白球鞋配细腿，真挺精神的。今天没穿那件藏青色卫衣，是件浅灰色连帽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那台旧相机没放下，镜框在灯光下闪着冷光，可那双眼睛……清亮得像没怎么被世事染指过。

“你……”沈知微喉咙发干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路过，”他坐直了些，将相机放在腿上，姿态放松得像在家，“闻到桂花香，就进来逛逛。”他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杯见底的清茶。

沈知微心头微跳，赶紧起身去洗茶杯。手心有点出汗，连取茶叶都差点拧碎。上次邀她来，说送她一本旧书，完事儿就溜了，她说着说着就冷淡下来。他倒好，隔三差五就冒出来。

杯子刚洗好，温热触手，她转过身。季荆年视线落在她身上，带着点探究。沈知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把暖水杯往旁边挪了挪。

“那个……”她清清嗓子，“上次说的书，我周末去看你。”

他没应，又低头看着相机。沈知微蹙眉，这人怎么回事？是嫌她来得急？还是……根本没那回事？

她正琢磨着，季荆年突然“嗯”了一声。

沈知微一愣，猛地抬头。他视线从相机移开，正好撞上她的目光。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，但又太快，像没发生过。

“你周末……有空？”他问，语气很平淡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
沈知微心跳彻底乱了。她点头，又觉得点头太认真，又想点头又顿住，最后只“啊”了一声。

季荆年笑了，镜框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。“晚上？还是下午？”

“晚……晚上好了。”她感觉脸有点烫。

“好，”他摁下快门，动作干净利落，“七点，我izers听你说。”

沈知微看着他的侧脸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洗好的杯子。一股甜丝丝的感觉在胸口弥漫开，有点像……桂花糕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