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怀北对着镜子又抹了把脸，这次没照出个年轻大学生的样，反而像是从哪个老照片里抠出来个人，脸上褶子跟核桃皮似的，眼窝深陷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子，可又像是透过镜子在看别处。他咧嘴想笑，可嘴角抽了两下，咧成个怪模样。“妈的，人老珠黄了。” 他嘟囔了一句，顺手抄起桌上半瓶没开封的啤酒，“要么，老牛犊子了也得牛B到底。”

啤酒瓶底儿擦得锃亮，他在灯下眯着眼看那瓶身上的廉价贴纸，是前年打折抢来的，当时觉得挺酷，现在瞧着跟个蠢货似的。他用手背刮了刮牙齿，一股铁锈味儿在口腔里转悠。漱口杯里还摆着半宿的漱口水，臊味儿冲鼻子。

门口有人敲门，没等他反应过来，门外就喊了声：“北哥？我在这呢。”

朱怀北皱了皱眉，把啤酒往旁边一推。“谁他娘的叫北哥？” 他开了门，走廊灯没关，晃得人心里发毛。门口站个穿着校服的小子，领子都有些歪了，手里还拎着个书包，正是周铭那小子。

“哥……” 周铭咧着嘴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眼角却有点红，“我……我路过，想着上回你说的那事儿，我能帮上忙吗？”

朱怀北打量了他几眼，周铭像是刚从学校杀出来，头发有些凌乱，校服裤子膝盖都磨破了。上回说什么事儿？他想了想，好像是有天晚上听周铭跟几个同学抱怨，说学校后山有鬼，吓得他三天不敢从后门走。他当时随口应了句，让周铭要是真见着什么，告诉他还挺有意思。

“后山那点破事儿？” 朱怀北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哪有你们想的那么邪乎。少他娘的瞎操心，赶紧回去写作业。” 他看着周铭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还有啊，少往我那儿跑，跟丢了魂儿似的。”

周铭缩了缩脖子，刚想说什么，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，伴随着几声短促的尖叫，然后戛然而止。周铭脸色一变，“哥，好像出事了！”

朱怀北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几天夜里的怪事儿就没断过，先是老槐树下那块地砖神秘失踪，接着是图书馆管理员老张说晚上总闻到一股子腐臭味儿，后来饭店后厨还丢了个新鲜的猪心。他一直以为是哪帮小混混玩什么花活儿，没想到……他推开门，外面的走廊灯坏了，只有周铭手机屏幕的光亮着，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