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织，敲打在古旧窗棂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木桌上，那柄落了灰的琵琶静静躺着，像一具沉睡千年的身躯。林婉注意到它的时候，正在给阁楼里几盆蔫了吧唧的花浇水。

"啧，瞧这架势，怕是许久没人碰过了。"她伸手拂去琴面上积攒的浮尘，指尖触碰到光滑的紫檀木，竟微微一颤。一种莫名的熟悉感，像是被遗忘的记忆碎片突然被强行掀开，在她脑海里炸开。

"咿——"一声微弱的异响，吓得林婉后退半步。低头看去，她眼眶发红——那弦上，竟沁出几滴透明的液体。握着琵琶柄的手开始发烫，无数凌乱的画面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脑海：烈火焚身，血染罗裳，断壁残垣中的哭喊，还有永世不得轮回的诅咒……

"这是..."林婉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发颤，"十八世的记忆？"

阁楼的老式挂钟"咔嗒"一声，指针静止不动。窗外电闪雷鸣，暴雨愈发急骤。林婉突然跪倒在地，将脸埋进琵琶的琴颈里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在她衣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
"不...不要！"她闷哼道，"求求你们...让我投胎吧！"

琴身突然剧烈震动，林婉整个人被掀翻在地。紫檀木的香气弥漫开来，她抬头时，看见屋角的水泥地上，缓缓渗出一滩暗红色的液体，面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。水洼里，浮现出许多模糊的人影轮廓。

"有人来了。"林婉慌忙起身，却看见阁楼门虚掩着。外面走廊阴影里，有个穿黑衣的影子一闪而过。她冲过去想拉开门，却发现门怎么也推不开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钉住了一样。

"咔——"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林婉眼角的余光瞥见门框上，浮现出一行血字："琵琶十八世，因果终了时。"字迹扭曲，像是被浓重的血痂覆盖。

地上的红色液体忽然翻涌起来，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虫，顺着她的裤管爬进衣领。冷汗瞬间浸透后背，林婉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咬着牙，盯着那血字又看了一遍，突然笑了。

"十八世？好！要逆天改命，就从这一世开始！"她的声音在暴雨中回荡，"谁敢阻我？那就先从这把琵琶开始！"

琴弦绷紧，发出尖锐的颤音。林婉闭上眼，任凭雨水冲刷着她的脸。在彻底失去意识前，她听见什么咔嚓的轻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耳边碎裂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