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你总爱坐窗边
林晚星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把画册往怀里拢了拢。画室里闷得厉害,颜料在高温下蒸腾着,带着一股子发霉的旧画架味儿。她刚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素描本,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截住了去路。
"小画家,又打造什么大作品?"沈岸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,他今天穿白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
林晚星下意识挺直背,却把画册举得更高了些。这小子,人未到,画外音先钻出来。她低头瞄了眼素描本封皮,被颜料蹭出的印子还没干透。这人,每次出现都像踩着狗屎,又带股久久不散的松木香。
"沈岸,你能不能别总突然冒出来?"她嘟囔着,却没把画册还他。窗边那块日光最好,她刚占的位置。
沈岸歪头看她,嘴角噙着笑:"手受伤了?"他伸手想碰她的指尖,被她猛地抽回。这小子走路跟幽灵似的,明明就站在几步远。
"别碰我。"林晚星把画册按在胸口,像护着什么宝贝。没人知道她怕人碰她的手。
沈岸把刚进画室的素描本随手往墙角一放,转身时,书本不小心砸中了她的裙摆。布料破开一个小口子,染了块深色颜料。林晚星低头,差点气得跳起来:"你..."
"抱歉。"沈岸蹲下来帮她擦,动作带着点笨拙,"没看清。"他指尖触到她皮肤,又迅速移开,耳根有点红。
林晚星盯着他发红的地方,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。画室里还有几个人探头探脑,仿佛在看什么大戏。她赶紧站起来,把袖子撸到胳膊肘,转移话题:"你找我有事?"
沈岸把她的素描本递给她,转身时衬衫下摆被画架绊住,他低头扒拉了几下,袖子却越扯越高。林晚星没忍住,"噗嗤"笑了出来。
沈岸猛地回头,眼睛瞪得溜圆:"你笑什么?"
"没..."她下意识说谎,脸彻底红透。刚才那瞬间,她差点以为是古早剧里的人,要轻功躲掉飞来的剪刀。
沈岸转身时,手指在画架边缘顿了顿。林晚星看着他后脑勺,突然觉得这画室闷得像笼子。她把画册里的错页撕下来,用铅笔狠狠在桌上画了道三八线。
后来她才知道,沈岸总爱在画室窗边坐。那个窗子正对着梧桐树,四季都漏得进阳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