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吸了吸鼻子，盯着那道身影，脚步慢了半拍。林深是那种走在哪儿都让人下意识让路的人，成绩好，长得也好看，就是人形自走冰箱，零度以下的那种。她这夜班护士，三天两头在急诊转悠，看着各种病人来来往往，心里早跟练了铁砂掌似的，硬邦邦的。

“苏晓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苏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转身。林深放下手里的书，眼神没什么波澜地扫了她一眼，又垂下了眼眸，看着自己磨人的脚尖。阳光在他鼻梁上架着，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周遭气压仿佛又低了三度。

“嗯，林深。”苏晓应了一声，脚步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半步。跟他说话，总有种被冻结的感觉，像是舌头被黏在了口腔里，干涩得发痒。

林深没再说话，转身就往教室里走。苏晓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手里还捏着那本书，封皮颜色很深，看不清是什么，但那股子疏离感，还是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点。

她长叹了口气，终于下定决心，迈步跟了上去。反正她也是回来上下午课的，多待一会儿也未必是坏事。

教室里人不多，大多是趴在桌子上补觉的。苏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书包甩在桌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林深直接走到了讲台旁边，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，戴上耳机，开始刷题。

苏晓看着他侧脸的轮廓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这家伙是块万年冰山吗？冰到从内到外，连点烟火气都没有。她想起昨晚护士站那个被抢救的少年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发紫，最后却还是走了。她当时正忙得焦头烂额，都没顾得上多看一眼。可现在，林深这么平静地坐在那儿刷题，就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。

“同学，这道题怎么做？”一个女生犹豫着举手问道。

苏晓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自己的笔记。她知道林深这人虽然看着冷，但学术上绝对是一把好手。她就是怕，怕自己问了之后，林深会回答得太过简洁，简洁到让人怀疑人生，简洁到让她瞬间无地自容。

没想到，过了一会儿，真的听到了林深的声音。

“思路错了，从条件二入手。”

苏晓偷偷抬眼，果然看到林深停下了手中的笔，视线越过女生，精准地落在了她的笔记本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