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正埋头整理今天收到的病例，那些印着红字的本子在她面前堆成一小座山。急诊大厅光线不算好，墙壁泛着冷白，消毒水味一阵一阵飘过来，呛得她眼睛有点发酸。她揉了揉眉心，又深吸了几口气，总算压下不适。

旁边传来手机的轻响，林深放下电话，目光往这边瞟了一眼。苏晓抬手打了打招呼，没说话，低头继续手上的活儿。她这人吧，不喜欢说话，尤其不喜欢在工作时间闲聊。但林深好像没什么意见，自顾自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。

就在这时，她听见手机键盘敲击的声响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听见。苏晓下意识抬眼看过去，发现林深正对着手机屏幕，眉头微微皱着，手指快得有些发颤。她没多想，又低下头去。

几秒钟后，林深站起身，往她这边走了过来。苏晓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知道他要干什么。林深站在她桌前，也不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把一沓东西递给她。

“这个……”苏晓疑惑地接过，低头一看，是一叠干净的纸巾，包装还挺新。

林深看了她一眼，又收回了手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刚看你擦眼睛，可能有点用。”

这话实在太平淡了，平淡得像没说话。可苏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纸巾……她刚才确实没觉得眼睛怎么得，难道是错觉？她抬眼看着林深，他眼神清亮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，但刚才那动作，那递东西的时机……

苏晓脸有点发烫，她小声说了句“哦，谢谢”，赶紧把纸巾塞进抽屉里，假装继续埋头看手里的病例。心里却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毛线，黏糊糊地缠在一起。

林深看着她的反应，似乎没什么意外，转身走开了。苏晓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那团毛线更乱了。她搞不懂，这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，怎么突然……送纸巾？而且态度还这么自然？

她放下病例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刚才林深递过来的那包纸巾，入手柔软。夜班急诊的钟声敲响，提醒她该换个班了。苏晓收拾好东西，准备去交班，路过林深座位的时候，他正好也在收拾。

两人视线一对上，苏晓又有点不好意思，点头算是打过招呼，赶紧绕开走人了。

心里那点浅浅的异样感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变得有些模糊，又似乎更加清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