ско́ро уже вечер.苏晓抱着一沓病例本子从急诊室出来，冻得直跺脚。冬天傍晚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她往自己那辆破自行车里塞进包，蹬着车往医院门口骑。路过那个教学楼时，她习惯性地抬头望了望三楼靠窗的位置。

那扇玻璃窗亮着灯.苏晓突然想起今天下午林深在走廊里对她说的那句话。她当时正低头整理东西，没太听清，后来问了护士才搞明白，是让下周二来查房。

她攥紧了车把，手指都有些发白。明明觉得自己这人很讨厌，结果后来那些同学都在背后议论他。好像是个很厉害的医生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治医师。苏晓每次听到这些，总觉得刺耳，可现在想想，那股子冷淡里头，分明带着点火气。

自行车链条在结冰的地面上哐当哐当响。苏晓没急着走，慢悠悠地停在那栋楼下面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她盯着自己磨破了的鞋尖发呆。有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不远处，后座下来一个裹着驼色大衣的女生，正是林深的同事李雯。

"李雯医生，"苏晓听见两人在说些什么。李雯穿着裹得严实的羽绒服，露出两只涂了指甲油的手。"今天林医生又加班了。" "是啊，"另一个声音很轻。苏晓靠在墙上眯起眼，看不清里面来人的脸。可她确定，那是林深的女朋友。

自行车扶手突然传来冰凉触感。苏晓闭上眼，耳根有点发烫。趁李雯转身时，她几步冲上楼梯，心跳得像要蹦出来。三楼走廊靠窗的位置确实有个身影，背对着她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
"林医生"三个字刚到嘴边，就听见开门声。林深走了出来，裹着白大褂往楼下走，甩手上的门时，一枚钢笔别在口袋里晃了晃。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被看见了，径直走向停车场。

苏晓抱着那些病例本子站在原地，直到他拐进阴影里。风突然卷起她刚穿上的新围巾，她下意识把东西抱得更紧。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慢慢模糊了，但那双圆框眼镜里的眼神像在笑。

她想起高三时候发传单，自己攒下两周的零花钱买了他喜欢的排球。后来体育委员说："林深问你要传单了。"她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塞进抽屉，翻来覆去地数上面的英文单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