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臭。黏糊糊的触感。

夜魔王·夜无尤的意识像是从万年冰窖里捞出来，扑腾扑腾直冒泡。他猛地睁开眼，猩红的瞳孔扫过四周，视野里全是扭曲的黑暗和摇曳的虚影。

“可恶！这破地方！”夜无尤呸了一口，腥臭的唾沫在空中炸开，化作点点黑色火星。

他挣扎着坐起来，身后的岩壁渗出温热黏液，那是他沉睡的证明。整整三千年！整整三千年啊！他从一个刚飞出魔域的小恶魔，变成了令诸神战栗的存在，又被打回原形，睡成了死尸。

“三千年……世界都变了。”夜无尤低声骂咧咧，摸了摸下巴，上面还挂着点鳞片的碎片。当年那魔气滔天的王者风范，如今只剩下一张半大的小恶魔脸。

他甩了甩头，恶臭感渐渐淡去。体内那股熟悉的暴躁力量蠢蠢欲动，像是要烧穿他的五脏六腑。夜无尤咧嘴一笑，露出锯齿般的犬牙。

“该活动活动了……”

他刚想爬起来，眼前突然一花，一个雪白的小身影飘了进来。那是个小天使，穿着蕾丝边的洁白羽衣，金色的发丝垂到腰间，像编织的瀑布。最显眼的是她头顶那对闪烁的小翅膀，扇动间，周围黑暗竟散开少许，露出里面的岩石结构。

夜无尤愣了一下，爪子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恶魔角。

天使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，又看了看夜无尤。她似乎没发现夜无尤也是恶魔，小脸蛋绷得紧紧的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夜无尤的声音粗嘎，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。

小天使歪了歪头，声音清脆得像风铃：“我叫莉莉安，是光明女神派来……呃，观察这里的。”

观察？夜无尤差点仰倒在地。他可是三千年前的夜无尤！那个把天使们都抓起来烤火喝酒的大恶魔！现在居然有人派个天真的小丫头来观察他？

“观察？”夜无尤舔了舔爪子，发出“嘶嘶”的轻响，“看本大爷是怎么把你们的世界搅个稀巴烂？”

莉莉安耳朵动了动，显然没听懂“搅稀巴烂”三个字的意思，但“本大爷”三个字她听出来了。小脑袋缩了缩，翅膀微微一瘪。

“你……你很坏……”莉莉安鼓起勇气说。

夜无尤哈哈大笑，指着莉莉安晃了晃爪子上的骨刀：“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