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睁眼，天色就变了。后山上的雾气黏糊糊地钻进窗户，把屋里映得灰蒙蒙的。我迷瞪着眼，揉了揉太阳穴，喉咙里还有昨晚喝那坛劣质烧酒的怪味。

“唔……”打了个哈欠，我睅眼一看，自个儿正躺在那张借来的破蒲团上。旁边还堆着几件霉味儿十足的道袍，估计是上回在破庙里顺的。

“得，又睡了。”我咕哝着坐起来，脑袋有点发沉。这日子啊，真是没法过。白天给人相面算卦，净是些求财运旺夫的，听得耳朵起茧子。晚上本该清静，结果镇上怪事一个接一个，害得我这兼顾着“人”和“妖”双重业务的道长，根本没几天清闲。

对了，昨晚那穿旗袍的鱼精还没处理呢。溜溜达达地在鱼塘边走了一晚上，跟个选美冠军似的，把几个后生小子都看得呆愣愣的。最后我拿着桃木剑，让她现了原形——一尾鳞片发白的鲤鱼精，缘于贪图新鲜感偷了件旁人家的新娘子衣服穿。好家伙，胆子不小。

“啧啧，现在的妖怪，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。”我摇摇头，披上件还算干净的青色道袍。虽然是借来的，但浆洗得还算干净，就是袖口有点豁，得用线补补。

起身活动筋骨，手一抖，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盏油灯。噼啪一声，灯花爆了，昏黄的光晕晃了晃，照见墙上挂着的那张符箓。符箓是上回在什么古玩市场淘来的，据说是镇压什么东西的，不过具体镇压啥我就不知道了，估计除了能糊墙，也没啥大用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我摆摆手，“心里烦，看看这个。”目光扫过符箓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镇上那几个老神仙估计又要念叨了，说我光顾着混吃混喝，镇上的妖都管不住。

正烦着呢，眼角余光瞥见窗外一阵黑影晃过。那黑影可快了，一道残影似的，几个起落就不见了。那速度……啧，不是一般的妖怪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

“搞什么？又来什么大家伙？”我赶紧起身，抄起腰间的桃木剑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后山深处一片死寂，只有雾气在轻轻流动，像呼吸一样。刚才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，地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，泥土有些松动。这爪子……够大，也够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