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在茶馆靠窗的位置，茶碗里的绿茶氤氲着一层薄雾，他盯着里面那几个慢悠悠搅动茶水的木勺，心里有点儿烦。

这茶馆是镇上数得着的 neat地方，老板姓李，五十来岁，国字脸，说话慢条斯理。老王刚回村里没两天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总得找点啥事儿干，不然这日子过得跟没过似的。在李老板这儿打杂，一个月能挣个四五百，不算多，但总比闲着强。

茶馆里的人不多，三三两两凑着说话，声音不大，但老王听着，就觉得心思更乱。他想起前脚刚回村那会儿，村里王大婶还拉着他的手，哽咽着说：“王强啊，你这是回来干啥？村里的活儿多着呢，你先帮帮爹娘。”那时候他还挺热情，嘴上说着“得嘞，保证帮衬着”，现在想想，自己是真不知道能帮上啥。

他伸出手，接住李老板递过来的茶壶，手腕搭上去，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漫开。李老板瞥了他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，转身去了后厨。老王知道，这家伙心里也犯嘀咕，他这外孙，返了城回来，说是想帮衬着家里，结果屁事不干，就知道整天瞎转悠。

老王搅着茶水，目光扫过茶馆门口。今天的客人比昨天还少，三五个闲坐的，大多是村里上了年纪的。他想起王大婶的话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慌。他这回回来，本来想跟王大婶他们亲近亲近，结果倒好，自己像个外人似的。

“老板，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老王转头，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大叔，他斜眼看了看老王，又把目光转回茶碗，“喝的啥茶？”

“绿茶。”老王头也不抬，继续搅着水。

“嗯，口轻。”大叔端起茶碗，抿了一口，又放下，“你这是头回回来？”

“刚回来两天。”老王实话实说。

“哟，这可怪了。”大叔放下茶碗，“村里人谁不知道你小子，在市里混得风生水起，听说还娶了城里姑娘，咋说回就回呢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有点热。他没吭声，只是又搅了搅茶水。他知道，村里人看他的眼神，总是带着点打探。他混得不错的时候，大家围着他转，现在突然回村，又没啥钱，自然要被问长问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