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李老板的茶馆坐了有半个点，还是没能把那事儿想通。茶汤凉了又热，木勺子在碗里转悠，哗啦哗啦的，听得他心烦。桌角那盆绿萝耷拉着叶子，像是病了似的。他烦躁地往杯里倒茶，水溢出来，在桌上烫了个小坑。

“王哥，又喝啊？”门口传来声音，是隔壁肉铺的小张。这小子嘴甜，老王白了他一眼，“怎么？嫌我付不起钱？”

小张嘿嘿笑，“开什么玩笑，您是我这儿的贵客。”他斜眼看了看老王面前的空碗，“不是我看您，您这眉头皱得，怕是能把茶馆的房顶给戳个窟窿。”

老王呷了口茶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小张，你说我那三百块钱，到底跑哪儿去了？”他拍了拍大腿，“就那么点钱，能买啥？够不着猪肉，够不着老李家新来的侄女一半儿。”

小张凑过来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王哥，您是说……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，“李老板给您钱了？”

老王瞪眼，“我去你大爷的，我哪收钱了？我是说那三百块，放我这儿明明是准备给老刘家闺女买礼金的，可现在……”

“哦——”小张恍然大悟，拍了下大腿，“我明白了！您是说那天晚上，您替李老板……”

老王一拍桌子，“你他妈废话！替他垫付那笔钱！当初说好让他写借条呢，怎么着？这会儿翻脸不认人，说啥丢了！”

“哎呀王哥，”小张左右看了看，赶紧压低声音，“这事儿您得悠着点儿。李老板那个人，脸皮比城墙还厚，要真丢了，他不会认账的。可要是……您要是找到那三百块，他不就……”

老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我找？我能上哪儿找？那钱放我这儿就是放我这儿了，估计是他灌到茶壶里了吧。”他想起那天晚上，李老板把那沓票子往桌上一拍，唾沫星子乱飞地说什么“王哥，这事儿就拜托你了”，当时那三百块钱就那么摊在桌上，他顺手往自己包里一塞，也没仔细数。

“灌茶壶里？”小张皱眉，“那茶水……”

“去去去，”老王摆摆手，“少废话！你说我那包烟呢？昨天夜里有动静，把我的‘大前门’藏哪儿了？”他翻遍座位底下，翻出自己的手机，上面还有个未接来电，是发小老赵打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