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什么呢？这里人多，听不清。”

声音又来了，清冷得像山顶的雪，皑皑白雪底下藏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。我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。赶紧稳住，调小了音量，但那句话还是钻进耳朵里。

我转过头，就看见他靠在墙边。不是刚才那边，是另一面，离我更近了点。他转过半个身子，侧脸轮廓很清晰，阳光斜斜地照过来，把他皮肤晒得有点发亮。那身白T恤，领口微微敞开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笔直的手臂。牛仔裤料子看得出是舒服的，踩着一双白鞋，没带球鞋，就简单穿的运动鞋。

我有点懵，刚才他怎么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的？就那么悄无声息。不像是不小心，倒像是……刻意靠近？

我清了清嗓子，刚想说“没什么，只是在听首歌”，他又开口了，这次声音更近了点，几乎在我耳边。

“这首什么歌？”

还真是我的歌。我手机里循环播放的是一首老歌，有点走调的KTV录音棚版本，词儿也写了，是大学时候瞎写的，挺难听的。他怎么知道？

我有点不好意思，脸有点发烫。刚想说随便听听，他又道：“挺有意思的。”

有意思？他具体什么意思？是说我唱歌走调有意思，还是说这歌本身有意思？他眼神还是没抬，落在远处某个地方，但我感觉他肯定是在看我。

气氛有点奇怪，我硬着头皮接话：“嗯……就是随便找听的。”

“哦，”他轻轻应了一声，声音里好像没温度，但又好像有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忽然又开口：“你等一下要去哪里？”

我去买奶茶。我下意识地想回答。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怎么知道我要去买奶茶？还知道我要去哪里？这男生是不是……挺奇怪的？

我正琢磨着，他指尖动了动，好像要说什么，最后又只是把玩了一下手里的钥匙串。那串钥匙倒是挺别致的，不同形状的金属组合在一起，看着不廉价。

“没什么，”我打断他，不想再猜了，“我就是……随便逛逛。”

“嗯，”他又应了一声，这次没再问别的。然后，他好像研究我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钟，动作挺大的，但我没回头。等我感觉不对劲的时候，他已经把手机还给我了，并且又靠回墙边去，恢复到刚才那个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