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般晕眩的感觉还没散去，我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差点让我又闭上。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，也不是工地潮湿的顶棚，这顶棚是瓦片的，带着阳光晒在后颈上的温吞热。我坐起身，茫然地四顾。

这是自家老宅的堂屋。墙上掉了块砖，露出下面斑驳的泥墙，角落里那尊掉了胳膊的泥塑祖师爷，依旧对着门缝儿咧着嘴笑，没半点变。
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摩挲着额头，感觉像是被铁棍子打过，“重生了？”

这念头一起，就不容置疑了。前世死得惨，死因就是这老家，死在一场塌方里。这回……老天爷好像给我开了个巨大无比的玩笑。

正纳闷呢，身后的屏风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裂开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生踉跄着爬了出来，一头撞在我肩膀上。一股淡淡的香灰和腐臭味混杂在一起，糊了我一脸。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退开。定睛一看，这女的是邻村张寡妇的外甥女，叫王小花，上辈子死前就缠着我不放，哭着喊我哥。

“哥……哥啊……”王小花跪坐在地上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眉头拧成一团，像只受惊的猫，“你……你活啦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声哥叫得我心里一阵发毛。上辈子我可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娃，就因为这邻家小丫头死了，被一群疯婆子找上门，说我害死了她，逼得我走投无路，最后才被那场该死的塌方卷进去。

现在……得赶紧撇清关系。

“我不是你哥，”我走近两步，尽量让声音显得冷淡，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
王小花愣住了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哗哗地往下掉。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你就是你，大柱哥，你记得我……”

我有点头疼，这女鬼的执念还挺深。不像上辈子，那会儿她只是个受伤的怨气，现在这，看着像条无头苍蝇。

“姐，你有话好好说，别哭啊。”我蹲下身，试图拉开距离，“上辈子的事……过去了。”

王小花哭得更凶了，抓住我的手死死不放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“不，没有过去，是你把我推下河的！是你！”

“我推你？”我大怒，“你胡说八道！我怎么可能推你！”

“那你为什么撒谎！”王小花尖叫起来，“你根本不记得了！你根本就是个坏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