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小柱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拖拉机轰隆声响。离镇上集市就两里地，他得赶在晌午前把家里攒了半天的鸡蛋送过去。媳妇儿脸拉得老长，早上就念叨没油钱买菜，得靠这天儿卖点鸡蛋挣回锅的柴火。

拖拉机嘶吼着从他脚边窜过，卷起一路烟尘。牛小柱眯着眼，半晌才看清拖拉机后斗上站着个姑娘。那姑娘嗓门跟踩了高跷似的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嘿！前面那个卖鸡蛋的！往这边来！右转，右转啊！瞧你慢吞吞的！”

牛小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声调，这眼神，啧，后生小子见了都得怵三分。他正琢磨要不要绕道走，那姑娘的自行车“咔嚓”一瘪，人也就势摔坐在地上。

“草包！走路不看路啊！”姑娘跺着脚骂咧咧，好汉不提当年，这泼辣劲儿活脱脱是镇上五金店王掌柜的独女——王玉莲。牛小柱认得她，就认得这声势，村里谁不知道王大小姐是“活雷公”。

他刚想上去扶，那姑娘已经自己爬起来了。只见她拨弄着坏掉的自行车，小嘴一撇：“倒霉催的，就差这点没见到拖拉机斗沿，摔得我青一阵白一阵。”说话间，她瞥见牛小柱手里的竹篮子，“哟，老牛哥，又发善心啦？”

牛小柱脸一红， revisionservant 这称呼听着怪怪的。“不是……我拿鸡蛋走路慢，她让我走快些……”他支支吾吾。

“哼，还嘴硬。”王玉莲把自行车往他脚边一放，“要不是看你长得实在，碰上都怕给你碰成两半。走，我帮你推车，鸡蛋给你送过去。”

牛小柱哪敢应啊，这“活雷公”看着容易就能把人气乐了。可人家都开口了，又撵不走，只能嘟囔着“那我篮子……”王玉莲一把抓住篮子，也不客气，直接扛在自己肩上。

自行车颠簸得厉害，鸡蛋篮在王玉莲肩上晃晃悠悠。牛小柱赶紧跨上车，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镇子。路上，王玉莲把牛小柱这根“老牛筋”从头挖到尾。他家几亩薄田，老实巴交的媳妇，村里人怎么嚼舌根……牛小柱吓得一脑门子汗，就盼着赶紧把鸡蛋卖完，赶紧离开这“雷区”。

到了集市，王玉莲一通操作，鸡蛋不到半个时辰就卖了个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