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小柱摸出五毛钱，这钱揣兜里跟揣块砖似的，沉甸甸的。他走出村口，太阳毒辣，晒得他后脑勺生疼。五毛钱能干啥，去镇上最便宜的短工，一天也就一块二，还不够油盐钱。他叹了口气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老婆子身子不好，药钱像流水似的。他得想辙，不然真要揭不开锅了。

二里地的路，他走得那叫一个慢。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他想着，要是今天真找不到活干，晚上一家子就喝西北风了。老婆子要是知道，那指不定又怎么闹腾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自言自语道：“柱子啊柱子，你可千万别出岔子。”

到了镇上，供销社门口挤满了人。都是等着打短工的，有挑水的，有劈柴的，个个脸上都带着愁容。牛小柱挤进去，心里直打鼓。他看了一圈，发现有个老头子正数着钱，身边还跟着个女的。那女的嗓门尖得像杀鸡似的，正跟老头子嚷嚷：“王大爷，您这钱可不能少了，我干了一天呐！”

牛小柱悄悄凑近了点，看清了，那女的正是村里那个泼辣的玉莲。他心里一惊，这要是让她看见自己，还不得给他脸色看。他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可那女的眼睛尖，一眼就看见他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牛小柱吗？怎么在这儿？”玉莲阴阳怪气的，围着他转了两圈，像个发现了猎物的母猫。

牛小柱脸一红，支支吾吾道：“我、我……”

“找活儿呢？”玉莲嗤笑一声，“看你那怂样，还以为你怕了？”

牛小柱皱着眉，没好气道：“你少废话，赶紧的，找活儿。”

玉莲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指着王大爷：“王大爷，这小子还嘴硬呢。要不你给他点活儿？”

王大爷扫了牛小柱一眼，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柴火：“行，会劈柴不？”

牛小柱一愣，赶紧点头：“会！我会劈！”

王大爷递给他一把斧头，笑道：“ンツウ（就）劈吧，劈好了有钱。”

牛小柱接过斧头，心里别提多美了。他抡起斧头，劈起来那叫一个带劲。没一会儿，劈好了一大堆柴火。王大爷看了看，满意地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递给牛小柱。

牛小柱接过钱，手都在抖。他转身要走，玉莲又叫住他：“等等，王大爷，你这钱给得可太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