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顶着个黑眼圈，摸出钥匙开门。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推门进来，玄关的小灯自动亮起。地板光洁，倒映着她疲惫的身影。

客厅茶几上放着个蓝色纸袋，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瓶。袋子上面印着“全聚德烤鸭店”，油光锃亮的烤鸭皮皱巴巴地叠在一起，显然已经放了一段时间。

“周子里……”林小满嘟囔了声，没好气地走过去，把东西往厨房一塞。

手刚碰到冰箱门，里面传来“咔哒”一声。她循声望去，冰箱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微弱的冷光。林小满皱了皱眉，弯腰拉开门，一股啤酒混杂着剩菜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冰箱里空荡荡，只有角落里半瓶啤酒，标签已经被撕掉，看不清牌子。旁边是个白瓷碗，里面残留着几块烤鸭皮，酱汁已经凝固成深褐色，旁边还孤零零躺着根鸭架。

林小满盯着那碗残羹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她记得昨晚在家，周子里提着一大袋东西进门，嘴里还嘟囔着“加班庆祝”。她当时正窝在沙发上看剧，没搭理。

后来呢？她记得自己起来上厕所，路过客厅看到周子里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个高脚杯，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晃了晃，砸在深色的木地板上，溅起一圈圈涟漪。

当时她隐约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，但没多想，就回房间继续追剧了。没想到，那人一喝就喝到半夜。她早上起来，家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阳台上晾衣服的动静。她想，估计是直接回公司了。

可现在这冰箱是怎么回事？那碗烤鸭，那半瓶酒……

林小满走到玄关，拿起门口刚换下来的湿拖鞋，踩在冰凉的地上，踱到卧室门口。卧室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。

她轻轻推开门，周子里坐在床边，背对着她，一手拿着本书，另一只手夹着根没点的烟。他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窝深陷，脸上带着未消的红晕。

“醒了？”周子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小满走近两步，没说话，随手把湿拖鞋扔在鞋柜上。

周子里合上书，翻身靠在床头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像是要把肺里残存的酒气都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