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是真冻人，老李头站在自家窗户边，哈了一口白气，看着院子里几个冻得跟小熊似的孩子的身影，摇了摇头。前两天还穿着单薄褂子满地跑，这几天生怕冻着，家家户户都给孩子套上了厚厚的棉袄，脑袋上顶着个狗窝似的帽子，跑两步就喘不上气。

“妈，俺也想出去玩会儿。”东边屋里传来小子蛋的声音，小家伙抱着个破棉袄，眼睛直勾勾地往院子里瞅。

李梅从厨房里探出头，脸上带着一丝无奈：“又想去冻死？这风刮得，出门走路都得吐舌头。”

“俺们都穿着厚衣服呢，妈，就出去一小会儿。”小子蛋磨着嘴皮子。

李梅叹了口气，走到院子里，弯腰帮小子蛋把棉袄裹紧了点：“行，你爹上班去了，我去喊你三叔，你们哥俩一起去。”

小子蛋眼睛一亮，刚想应声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。

“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呢！这麦子明明是我的，凭什么给你？”大嗓门的老王指着邻居家的小李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小李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，掏出一把碎麦子，塞到老王手里：“哎呀，老王，就一点，你看着分量就差不多了，别这么斤斤计较的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接过麦子，揣进怀里，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懒得跟你计较，记住了，这地里的麦子，我家的！”

小李笑了笑，没说什么，转身准备回屋里去。

“等等！”老李头突然开口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几斤金黄的麦子，“你们这是在干什么？”

老王和小李都愣了一下，看着老李头。老王先反应过来，上前一步，叉着腰：“李大爷，你这脸皮也太厚了吧？这麦子明明是我的，你凭什么插手？”

老李头把竹篮子往地上一放，脸上没什么怒气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你们说话这么大声，当别人都聋啊？这麦子能长上天去？看着都心疼，匀我点怎么了？”

小子里也凑过来，把碎麦子分成两份，递给老李头：“李大爷，您看着要多少。”

老李头掂量了一下，又还给小子蛋：“你拿回去， 你们哥俩吃。”

小子蛋这才高兴，接过麦子，嘿嘿一笑：“李大爷，谢谢您！”

老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最终是占不到便宜，悻悻地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