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正揣着手哈气呢，就听见院门口“哐当”一声响。他咋舌，皱着眉走了出去。得，又是老王头家出了事儿。

老王头家那老屋，年前就摇摇欲坠了。梁子都露了缝，风一吹得直哆嗦。政府说了，危房得拆了重盖，补贴点钱。这不，这几天老王头跟老伴儿就忙活这事儿。

院里几个孩子早就跑过来了，围着老王头看热闹。小柱子嘴快：“王爷爷，住啥样儿啊？肯定比咱家强！”另一个小孩儿撇撇嘴：“你才强呢，你王爷爷以前天天在队里吹牛，说马上要住上大瓦房了，结果呢？”

老王头被说笑了，拍拍小柱子：“就你这嘴贫得，以后也找不着这么好的爷爷。”他叹了口气，看着那几间快散架的破房，心里也是五味杂陈。住了大半辈子了，这里边可全是记忆。

这时，几个工人推着推车来了。为首的是个壮实的汉子，手里还拿着卷尺。“王哥，收拾收拾，搬家吧。”汉子嗓门大，听着挺利索。

老王头应了一声，就开始让老伴儿收拾东西。那几间房里，就几口柜子，一张床，一把破桌子和两条凳子。没啥值钱货，都是些旧衣服，烂布头，还有几袋过期的粮食。老伴儿一边收拾，一边抹眼泪：“这……住了一辈子，说没就没了啊……”

老李头站在旁边，看着这场景，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。他记得，刚解放那会儿，老王头家是村里最富有的，几间大院，吃穿不愁。后来政策一变，啥都分了，就剩了这老屋。日子一苦，人也跟着憔悴了。

搬家那天的情景，老李头印象挺深。工人们把东西往推车上放，老王头站在一旁，看着。几个孩童也跟着跑来跑去，捡拾着被翻出来的破旧玩具。小柱子捡了个烂皮球，兴奋得扔来扔去，结果一脚踩丢了。

“柱子！”老王头喊了一声，赶紧跑过去。

老李头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叹了口气。有时候就是这么巧，你珍惜啥，它就不在。你不稀罕的，它倒跟了你。

搬家后，老王头家搬到了村东头那两间新建的砖房。政府分的，两室一厅，虽然不大，但结实。那天，老李头也去了。看着老王头搬进去，坐在新床上，脸上带着点茫然，又有点舒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