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嚼着半块烙饼，眼角的余光扫过蹲在墙角的三个叫花子。其中一个正蹲在地上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糊糊，呼噜呼噜一口喝完，喉咙里咕噜噜地响。另一个缩着脖子，双手揣在袖子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显然是冻坏了。第三个年纪最小的，脸冻得通红，正用舌头舔着碗边，那碗糊糊怕是早就凉透了吧。

“啧，”王胖子咂咂嘴，把剩下的半个饼子塞进嘴里，嚼了两口，咔嚓一声扔了。他摸出半个铜板，掂量着，踱步到那叫花子面前，铜板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最小的叫花子面前。

那叫花子像是被惊雷劈中，猛地抬起头，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喉咙动了动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
王胖子没理会他，转身又走了几步，又拍下一枚铜板在另一个叫花子手里。那叫花子警惕地看了王胖子一眼，才挪挪脖子，收了铜板。

最后，王胖子走到喝糊糊那个叫花子面前，这回他没给钱，而是蹲下身，指着地上用草棍在地上画的一张画，画的是一个鸟窝，里面歪歪扭扭画着几个小鸡。

那叫花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指着画，又指了指自己，意思是：“给钱。”

王胖子“啧”了一声，站起身，掂量着手里剩下的三个铜板，摇摇头：“没啦。”

那叫花子趴在地上，脸埋在膝盖里，闷闷地哼了一声，手指在地上画着，也不知道画的是些什么。

王胖子哼了一声，转身进了旁边的茶馆。刚坐下，铺子里老板就凑过来，低声说：“王爷，有人找。”

“谁？”王胖子叼了根烟，火柴划拉一下，火星子溅到手背上，他眉头一皱，赶紧甩了甩手。

“城南李员外，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老板神秘兮兮地说。

王胖子“嗯”了一声，不置可否。他看了看窗外，天色已经暗了下去，街边的灯笼已经亮了起来，一盏盏的，把街道映照得亮堂堂的。

“去不去？”老板又问。

王胖子掐灭了烟头，站起身：“去。”

他往柜台里丢了个铜板，起身往外走。刚走到门口，就看到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人正在门口透着身子，料子看着就贵，手里还捏着一个公文包，一看就是官面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