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怎么了？跟你说八百遍别乱动学校的文物，你怎么就不听呢？”老王掐灭烟头，眼神在我脸上扫来扫去，像想把我这身汗毛都给刮下来。

“我哪儿知道啊，他准时准点就炸，今儿还是半夜，”我叹了口气，踢开旁边的石子，“行行行，我下来你就说事，别在这儿吞云吐雾的，呛死隔壁谢小菲。”

小区路灯昏暗，老王往我这边挪了挪，压低声音：“别提了，今儿在学校后山，他跟一只……一只玩意儿对上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词儿太模糊了，但老王这阴阳怪气的调调，绝没好事。“什么玩意儿？是偷他泡面了还是抢他游戏账号？”我忍不住逗他。

“滚蛋！”老王呵斥一声，“是只狐狸，不对，比狐狸大，比狗也大，浑身毛亮得跟搽了蜡似的，两根尾巴翘的老高，猩红眼睛跟灯笼似的直晃悠。方世明呢，手里还攥着块青铜疙瘩，就是前两天他在工地捡的，搞出动静被你发现了还死不承认那玩意儿邪门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被台阶绊倒。“青铜疙瘩？他不是被我说死了八百遍别碰那玩意儿吗？！”这下是真的急了，赶紧往宿舍楼里冲。

后山黑灯瞎火的，几棵老树杈杈伸着胳膊，风一吹吱嘎响。老王蹲在不远处一块石头后面，指了指斜刺里的一片灌木。“那儿，你找找看。”

我撸起袖子就摸过去，拨开枝丫，果然看到方世明背对着我们，正对着那狐狸摆姿势。他平时挺怂的，此刻却一脸憨厚，双手合十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像是在撒娇。

那狐狸歪着脑袋看他，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一棵歪脖子树上，嘴里发出“ click click ”的声音，不知道是嗤笑他还是觉得他好笑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错了，大姐姐我错了，你别咬我……”方世明越说越离谱，我都替他尴尬。

“滚！”老王在旁边炸了毛，“你他娘的是去给狐狸道歉呢？”

狐狸突然动了，像一道风似的扑向方世明。他吓了一跳，刚想跑，那青铜疙瘩自己从手里掉下来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正好砸在狐狸脚前。

下一秒，狐狸动作停住了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青铜疙瘩，喉咙里的“ click click ”变成了低沉的“嗡嗡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