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哥脸色一阵青白，手指掐着下巴上的胡茬子，半天没说出话。瘦高个名叫老刘，在这片大学城里也算有点小名气，主要是为人仗义，谁家有点红白喜事都爱找他。他见王哥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，又挤了挤眼睛，往我这边努嘴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刘不是找茬吧？我正琢磨着怎么接话，方世明就晃悠了过来。他书包搭在胳膊上，手里还拿着本《三体》，书页哗哗地翻着，脸上带着那种读书人特有的，介于呆萌和愤世嫉俗之间的表情。他浑然没看见王哥那几双眼睛，像两盏探照灯似的往他身上扫。

“老王，说啥呢？一大早就给脸子看？”方世明进门也不打烊，自顾自找了个空位坐下，屁股墩儿一砸，书包顺势扔在一边。

老刘撇撇嘴，没接话，倒是王哥把话接了过去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小方啊，你……你这……”

方世明嗯了一声，没听出来不对劲，还接茬：“怎么了？图书馆空调坏了？我正琢磨着去学生活动中心蹭空调呢。”

王哥脸都白了，指了指旁边一个角落：“你……你先别动，那边有情况。”他指的角落里，正蹲着几个男生，围着一堆东西，有的跪地磕头，有的使劲扒拉一块扔在地上的平板电脑。

方世明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，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他走过去，踮着脚尖往里瞧，嘴里啧啧称奇：“这……这是咋了？拜神呢？还用平板的？”

那几个男生听见动静，像受惊的兔子似的抬头四顾。为首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小子，看见方世明，眼睛一亮：“哎哟！是咱们学校的学霸啊！方哥，你来了！”

方世明没搭理他，径直走到平板前，手指戳了戳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。那数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，像是某种阵法，又像是某种签到表，上面写满了办砸了的表情包和各种无意义的乱码。

“这玩意儿是啥？”方世明皱着眉。

那小子一脸谄媚：“这是……这是咱们求签问卦用的！结果，全没应啊！就这，也值了！”他指了指地上那堆碎玻璃，是有人把手机扔碎了。

方世明瞥了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群魔乱舞是吧？有这闲工夫，不如多背两篇论文。”他说话直，那几个男生被他噎了一下，顿时炸了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