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睡得跟死猪一样。"这道声音又低又沉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像浸了寒水的冰碴子，刮得小芸子后颈的鸡皮疙瘩一阵阵炸起。她不敢动，也不敢呼吸太大声，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包的小孩，恨不得当场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。

这是云祁殿。外头是金碧辉煌的宫殿，里头却冷得像地窖。小芸子缩在软塌上，鼻尖冻得发红，手底下盖的被硬邦邦的，也不知道是哪位贵人用的，缝补得还一层层绣着花。

她本来只是想趁着夜深人静，赶紧把宫女夜宵送出去，省得被管事姑姑抓到训斥。谁知道脚滑了一下，直接就滚进了正在休息的七皇子云潇怀里。七皇子最近风头正劲，外头忙着平叛，内里却把整个后宫都视作自己的地盘，连太后都得给他几分薄面。小芸子当时吓得魂都没了，连滚爬都忘了，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。

"说，怎么死的？"云潇的声音又冷了几分，小芸子吓得差点背过气去。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，跪在地上，小手指着门口："殿、殿下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、我去送夜宵..."

"嗯？"云潇挑了挑眉，轻轻掖了掖她身上的被角，动作意外地轻柔。"夜宵那么重要，值得你连滚爬都不要了？"

小芸子囁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。这位殿下看着冷酷，没想到还挺人性化的。

"行了，起来吧。"云潇挥了挥手，"本殿下现在没空陪你耗着。"

"啊？！"小芸子猛地一抬头，正对上云潇深深浅浅的眼眸。那眼神里的内容太复杂，她看得一头雾水，只想赶紧从他眼前消失。"殿、殿下，我告退..."

"等等。"云潇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她浑身一僵。"你叫什么名字？"

"小芸子。"她小声回答。

"小芸子？"云潇挑眉，"这名字可挺有意思。本殿下记住了，"他顿了顿，"以后本殿下若是饿了，就让身边的人给你带些点心来。"

小芸子一愣，下意识地点点头："是..."

"别是！"云潇打断她，"本殿下是认真的。本殿下记得住一个人的名字，自然也记得住一个人的脸。"

说完，他松开了她的手，转身就往外走，留下小芸子一个人跪在那里，手脚冰凉，心跳得像是要飞出胸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