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吱呀呀晃了半夜，苏清迷迷糊糊的，眼下青黑一片，脸上火辣辣的，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，又像是……被泼了滚油。她缩在靠窗的位置，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早就翻烂的《孙子兵法》，也不知道是当宝贝还是当念想。

这六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她爹爹苏烈当年是开国元勋，战功赫赫，摇橹船上的将军府，如今连个扫地丫鬟都对她们指指点点。苏清记得最清楚的是爹爹被赐死那天，满朝文武无人敢言，她坐的软轿外面，全是喝着酒高谈阔论的官员，像看戏一样看着她。

“小姐，您再忍忍，等出去了，咱们……”丫鬟小翠偷偷在她耳边说。

苏清没吭声，只是冷笑。忍？她苏清什么时候怕过字面上的东西？爹爹用兵法打下一片江山，她却要在别人的眼色里活着。她想起那个总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，墨渊，摄政王。他权倾朝野，杀人如麻，却偏生对她上心。这口气，她咽不下。

马车停了。 “小姐，到了。”小翠的声音透着担忧。 苏清睁开眼，外面天色刚蒙蒙亮。她定了定神，站起身，手账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，但还好，没丢。走到车厢门口，冷风一吹，她打了个哆嗦，脑子也清醒了不少。

“小姐，您去哪儿？”小翠跟不上她的步伐。 “去见个人。”苏清淡淡道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目光坚定，“爹爹的仇，我苏清，报定了。”

她的目的地，是城西的将军府旧宅。那里早已人去楼空，只剩下断壁残垣。苏清推开门，里面一片狼藉，杂草丛生，仿佛被大火烧过一样。她记得，爹爹就是在这里被赐死的。

“咚咚咚。” 有人敲门。苏清皱了皱眉，这深更半夜，谁会来？她刚想打开门，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。

“谁？”苏清警惕地喊了一声。 一个黑影闪身出来，挡在她面前，狭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。 “醒了？”墨渊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，“我还以为你还能装到天亮。”

苏清握紧了手账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“墨渊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 墨渊走近一步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。“我想干什么？当然是帮你。”他伸手，解开了她的手腕，“刚才在车里，我明明让你松开了，你却咬定不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