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从羊圈里溜出来的时候，鸡毛鸭血的腥味特别冲。他昨天看三婶杀鸡，好像是这么回事，得赶紧找点青草压压惊。蹄子踩在泥地上，软乎乎的，跟踩在棉花堆里似的。他想起那场该死的比试，屁股蛋子都还疼。

离比赛那会就剩三天了，这三天他过得跟坐牢一样。头两天还好，三婶让他帮忙看羊群。昨天开始就麻烦了，三婶非要让他化成人形，理由是“羊模羊样上台像什么话”。赵磊哪肯去，可架不住三婶在一旁磨叽，最后只能认命。

化成的人形是三婶硬塞给他的，勉强能看。就是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料子，硬邦邦的，穿在身上别扭得很。赵磊摸了摸下巴，灰扑扑的，也不知道啥时候该刮。三叔倒是给他找了块石头，教他磨脸皮，说这样显得精神。

今天，三婶不让他看羊了，让他到萝卜地帮忙。赵磊一听，眼睛都亮了。羊圈那点草哪够吃，萝卜地里可都是好东西。他揣着小九九，一路小跑。

刚到地头，就见三婶跟三叔在那掰萝卜。三婶看见他，眉头一挑：“哟，美人儿也来啦？赶紧帮忙，别杵在那儿晃荡。”赵磊心里一紧，但还是乖乖过去。三叔正掰着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头干活。

萝卜尖扎手得很，赵磊没干两天就指头瓢了。三婶看在眼里，递给他个破布条，让他包着指头。赵磊接过来，心里暖暖的，但没敢多想。他知道，这温暖来得快去得也快。

太阳慢慢西斜，赵磊累得趴在地头。他使劲嗅了嗅空气，嗯，萝卜味。想着那清甜的汁水，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。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
两人赶过去，只见几个村东头的壮汉围着一个老头在闹。那老头愁眉苦脸的，嘴里直念叨：“多亏了我那孩子，不然我这老命就交代在这儿了。”三婶气得跺脚：“你们几个王八蛋，又欺负人？”

为首的壮汉是个络腮胡，他咧着嘴笑：“哟，这不是三婶子嘛，怎么，心疼你老头子了？”老头一看这架势，吓得往后缩了缩。赵磊心里一火，正想发作，却被三婶拦住了。

“少废话，”三婶指着络腮胡，“你爹借了我家三块钱，说是个急用，这会儿人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