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这暖气开得叫一个瘆人！王磊搓着手，从车间里迈出来，一股子焦躁劲儿直往上冒。昨晚梦见自己站在拖拉机后面，吭哧吭哧往前走，那泥土味儿，啧啧，能把人呛死。

“小李，你说，今儿个这活儿还有完没完了？”王磊往工具箱上一靠，嘴里喷着白气。他这厂子，是个老牌的机械厂，但说实话，做得是真憋屈。流水线干得人像 machines，一年到头，也就能攒下三五千块钱，够个啥？

“完了完了，老王，今儿个就到这儿，明儿个早点来啊。”旁边的小李正埋头数零件呢，闻言抬起头，脸上带着笑，“听说晚上老严那儿有酒，去不去？”

“去！必须去！”王磊车子往旁边一扔，嗓门就跟车间的机器似的洪亮，“我王磊好汉做事好汉当，这点应酬我哪能缺了？走，小李，哥几个给你接风洗尘！”

小李眼珠子一转，嘿嘿笑道：“那敢情好。不过……老王，今儿个车间交给你了？”

“交交交，”王磊把袖子一撸，“多新鲜？我这儿正憋着劲儿呢，不信你瞅瞅我，能干吧？”

小李嘿嘿一笑没再说话，两拨人往厂门口走。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刚入学不久的小学生脸上，红扑扑的一片，看着就喜气。王磊抽着烟，看着街上慢慢悠悠的自行车和行人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借过借过。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子急匆匆挤过来，手上的啤酒瓶差点砸到王磊的脑袋上。

“哎，客气啥？”王磊皱了皱眉，这小子认识他，厂里下班路上碰见过几次，专门爱在女生堆里凑热闹，典型的流里流气。

“哎哟，这不是咱们厂扛把子王大喇叭嘛！”那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大白牙，“听说你小子要单飞了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嘴角却咧得更大了：“怎么？不信啊？我王磊要是还窝在厂里当夹心饼干，我就是王磊他奶奶！”

那小子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想到王磊敢这么说，但转瞬又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好！有种！行，今儿晚上老严那儿，我敬你三杯！”

“好说！”王磊点点头，心里头咯噔一下，嘴上却毫不含糊。

“走，哥们儿，走！”那小子不再逗他，拉起小李就往街上跑，“今晚不醉不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