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脚步虚浮地往前挪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她刻意放慢速度，故意绕远路，就是不想靠近那片喧闹的人群。陈默——这两个字像根刺，扎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。

就是在这里，三年前的今天，她提着行李箱，哭眼婆娑地走出陈默的家。她以为分手就是永别，直到后来偶然在朋友聚会上再见，才惊觉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。他身边坐着别的女人，笑得比她当年还要灿烂。

林薇躲到公交站台的阴影里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湿漉漉的雨水顺着站台顶棚滴下来，砸在收音机的薄膜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闷响。她指尖下意识地抠着伞骨，木屑碎片沾在掌心，痒痒的。

“喂，站那边去。”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炸开。

林薇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锃亮的墨镜。说话的是个高个子男生，穿着印着卡通猫的连帽衫，正弯腰捡地上的矿泉水瓶。男生把她打量了两眼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，啧啧两声，把瓶子丢进分类垃圾桶。

“神经病啊？”林薇没好意思发作。

男生摘下墨镜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个憨厚的笑容：“不好意思啊美女，看你站这儿半天了。出什么事了？”

林薇没说话，雨水把她的刘海打湿，顺着脸颊滑进脖颈里，激起一阵寒意。

男生以为她不好意思开口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别介啊，我刚失恋，正愁没地方撒气呢。要不……我陪你走？”

林薇这才注意到，男生手机壳是她的本命偶像的，耳机线坠在旁边，像极了三年前她最爱的那条粉色AirPods充电线。

“你是……”她试探着问。

“我？我叫阿泽，做代驾的。”男生挠挠头，“我是陈默的朋友，他跟你提过？”他指了指林薇身后的站牌，“你刚不是去那边的地铁站吗？”

林薇浑身一僵，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。她咬着下唇，眼眶发红。

男生看着她不对劲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别跟我装可怜。我知道你们这年头分手都不好好说话的。”

林薇突然破防，眼泪顺着湿漉漆的头发滚下来。她抓起包就往外冲，完全没注意阿泽惊讶的表情。

雨水冲刷着她的头发，洗去眼角的泪痕，却洗不掉心里的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