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好像下得更大了，院子里的人影一晃而过，沈知意下意识眯了眯眼，那身影挺拔如松，往她面前一站，身后的军旗唰地一下展开，在风雪里猎猎作响。

“沈小姐。”来人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像是久没说话，又像是刻意压着什么。

沈知意的心猛地一跳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避开了他目光的触碰。她拢了拢身上厚厚的狐裘，鼻腔里满是冰凉的雪气，还有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木腥味。

“元二公子。”她低低应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元瑾安。这个名字她记得。十年前，她还是个骑在马背上、不知天高地厚的沈家大小姐时，他是父王手里最锋利的刀，也是父王看着她时，眼神里唯一带着暖意的男人。

那时候，他穿的是银亮亮的盔甲，站在雪地里，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，冷硬，却透着股子令人心颤的执着。他会教她射箭，会陪她在马场练枪法，甚至……会在她被别的小姐欺负时，只手将人掀飞出去。

“当年一别，倏忽十年。”元瑾安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有惊艳，有心酸，还有一种沈知意看不清的……情绪。

沈知意避着他的目光，扫了他一眼。他比十年前只怕是更高大了一圈，原本清秀的眉眼被军旅的磨砺衬得更加冷硬，身形挺拔得像铁打的一般，只是眼角似乎多了些细纹，那是常年征战留下的痕迹。

“你……回来了。”她垂下眼睑，不敢直视他。十年前的那场大火，让她一夜白头，成了如今这副模样。她总觉得，自己配不上他曾经的深情。

元瑾安沉默了一下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。“我随军镇边，途经此地，父王特许我回京一日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周围的侍卫下意识地垂下了手中的兵器，屏息等待。

沈知意的指尖微微蜷缩，那里还残留着十年前他为她挡了一箭时留下的余温。他没事，真好。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随即被她压了下去。

“边关急，暂且无暇回京。”元瑾安看着她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刺过来，“沈小姐，十年不见，风采依旧。”

这话里的意思，谁不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