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攥紧了袖中的那封信，指尖冰凉，信纸却烫得厉害。来人身上的寒气那么重，重得像要冻结了她所有的声音。她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那面旗杆在风里晃，晃得她心也跟着乱。来人似乎也没打算多言，转身，脚步声踩在雪地里，噗噗的，不带半分回头的意思。

风声呜咽，卷着雪，迷了她的眼。等她眨开眼，那旗帜却不见了，只剩下风，呜呜地刮着，刮得她脸上生疼。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，摸到的却是自己单薄的衣衫，透着寒气。

回来吧，他们说。

沈家府邸， típical江南宅院，青砖黛瓦，飞檐翘角，明明该是温暖的地方，此刻在她眼里却冷得像冰。她一步步往里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钉板上，又疼，又慢。

祖母的病，怕是熬不了多久了。她知道，自己留在这里，是帮不了什么忙的。 ink，沈墨言那信里说得明白。她这趟去，除了嫁，没别的路可走。

只是……沈知意站定在雕花的木门前，抬手，又收回来。外面风雪交加，里面朱门深似海。她一个女眷，如何能出去？身后门开了，贴身侍女菱锦小跑着过来，扶着她，低声问：“小姐，您怎么在这里站着？”

“回府吧。”沈知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结了冰。

菱锦张了张嘴，眼眶却红了：“小姐，您……您怎么了？这……”

沈知意打断她：“没什么，风雪天，站一会儿。”

她走进暖阁，身上那股寒气似乎消散了一些，但心里的凉意，却怎么也驱不散。她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小脸，眼神空洞得像不像自己。

入夜，沈知意坐在窗边，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。烛火摇曳，映着她的影子，分外单薄。桌上的茶，早已凉透。

她想起那面旗，想起那声“回府吧”。玄黑色的旗，两道血痕，像一道伤口，刻在了她心里。她知道，那是沈墨言的旗，玄甲军旗。

他来了，又走了。就像她以为的，永远不会发生那样。

沈知意端起那杯凉茶，轻轻抿了一口，没滋味。

沈家小姐，如今是沈将军未过门的妻子。府里上下，无人敢不恭敬。可沈知意觉得，自己像个笑话。她救了祖母，却赔上了自己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