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完门，苏晚站在玄关，手心还残留着门锁冰凉的触感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肺里塞满了砂纸，磨得嗓子眼疼。七楼，不高，可她爬完这三层楼梯时，那股虚脱感像是刚从地狱爬上来。手机屏幕在桌上幽幽亮着，小胖的消息跳动得像个催命符。

“晚晚，今晚……真的不去了吗？就我们俩，清净。”文字下面是几个笑哭的表情，末了还补了个抱抱。

苏晚扯了扯嘴角，懒得回复。清净？她觉得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把自己和全世界隔开。关门前她顺手把钥匙丢进了客厅的沙发缝，想着回家再找。现在？她连挪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奢侈。

客厅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混乱迹象。凌乱的纸杯，泼洒的橙汁渍在茶几上晕开，墙角沙发垫翻倒着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浩劫。王阿姨正慢悠悠地收拾着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
“小苏啊，回来了？累坏了吧。”王阿姨把换下的外套搭在椅背上，抬头冲她笑。

“嗯，有点。”苏晚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她踢掉鞋，准备去摸沙发垫底下找钥匙，脚刚碰到，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
“找到了。”

苏晚猛地一颤，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她下意识回头，就看到一个身影站在玄关门口，背对着她，夕阳把他影子里了整个人，像一幅有温度的画。

陆修。

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，肩宽腰窄，身形挺拔。明明是冬天，他周身却带着一股清冽的气质，像是刚从雪地里走出来。他手里拿着她的钥匙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落在她身上的时间甚至不超过半秒，就像随意地捡起了地上的一颗石子。

苏晚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，耳朵也跟着发烫。她慌乱地别开视线，手指胡乱地往沙发垫底下摸索。

“自己找半天，不如直接问我。”陆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。

苏晚还是没抬头。反正他看不见，他看什么。钥匙找到了，她弯腰捡起来，手却差点被沙发垫绊住。陆修没动，只是往她面前又走近了一小步。

空气突然变得有点闷。

苏晚的心跳得更快了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她能感觉到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，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，是她独独喜欢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