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又见花香

李素月甩甩手上的泥，哼了一声，扭头就往田埂那头走。那男人身板真好，就是脑子跟榆木疙瘩似的，看不见她—which is fair, 她自己说话也直来直去的，没什么耐心。

刚走到田埂中间，那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，闷闷的：“别总跟我较劲。”

李素月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在泥里扑腾。这声调……怎么跟只被惹毛的猫似的？她压着火气回头，对上男人抬起的下巴：“较什么劲？您指导我干活，我听着呢，咋又没声儿了？”

男人没说话，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手里还攥着那把稻镰，只是上面沾了更多泥。他比她高快一头，站在太阳底下，影子把两脚宽的一小块地都给遮住了。李素月看着那影子，心里莫名有点痒。

“干够劲儿了就歇会儿。”他突然说。

李素月一愣，随即噗嗤笑出来：“哟，您可算说了人话。” 她弯腰把镰刀往旁边一插，双手叉腰，看着那男人，“您这体力真不是盖的，站那儿跟棵松树似的。”

男人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，没吭声。

李素月看着他，想起前两天他来他们家，非说要看看她种的茉莉。当时她正忙着喂猪，头也没抬，只“嗯”了一声。后来她去镇上赶集回来，远远就闻到香味，知道是那男人翻出来的茉莉花。她当时心里还嘀咕，这冷面疙瘩也懂花香？

现在近看，男人蹲在一丛茉莉旁边，指甲盖大小的白花被他捧在手心，指尖微微发抖。阳光穿过花瓣，那些细小的脉络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这花……”男人把花往她面前凑了凑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些。

李素月凑过去，伸手想碰，手还没碰到花，他却先一步松开了，那花便骨落落地掉在地上，摔成几瓣。

李素月心口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收回手。

男人看着地上碎裂的花瓣，脸绷得更紧了。过了几秒，他站起身，转身又往回走，背影比来之前更加僵硬。

李素月皱着眉，心里堵得慌。合着她前两天心情好，没多管他，还指望这疙瘩能懂花？哼，真是瞎想。

到家的时候，灶膛里火还没灭，她放下水桶就蹭过去加柴。

“回来啦。”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篮，里面装着几条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