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然后脑勺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他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，却又卡在原地，脚跟像被钉在地上。沈萧何踱到他面前，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敲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响声，每一下都像敲在顾然心上。“下午三点，市场部张总过来谈合作，你负责全程接洽。”沈萧何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，“还有，咖啡机旁的文件，重新整理一遍。”

顾然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他想起上午差点把咖啡倒进打印机，想起自己连言简意赅的邮件都写不好，想起沈萧何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像在说“你怎么这么蠢”。他明明记得沈萧何说过，这次合作很重要，关系着部门下半年的预算。但他脑子转不过弯，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。

“我……”顾然张了张嘴，却发现一个字也憋不出来。沈萧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那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。办公室窗户映着夕阳，金色的光斜斜打进来，把沈萧何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笼罩在顾然身上，让他喘不过气。

顾然偷偷瞥见沈萧何露出一丝不耐，心脏漏跳了半拍。他赶紧低下头，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他知道自己就是个麻烦精，每次都把事情搞砸，还拖累沈萧何。可沈萧何没发火，反而像没事一样走了，临走前临走前那句话：“下次注意点。”顾然抓着衬衫领口，心里又甜又慌。

下午两点五十，顾然坐在咖啡机旁，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。他想起上次会议上，沈萧何汇报工作时言简意赅却条理分明，张总都连连点头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平复了一下翻江倒海的胃。咖啡机嗡嗡作响，把滚烫的黑咖啡倒进透明的杯子里，热气氤氲而上。

顾然对着文件逐字逐句地读，把错别字和标点符号全标出来。他想起沈萧何说过，职场不是学校，没人会手把手教你。他咬着笔头，突然意识到，自己连咖啡机旁的文件都能搞错，更别提什么接洽大客户了。

“砰”一声，顾然被桌角绊了一下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他下意识伸手去扶，却摸到了藏在抽屉里的一叠文件。那上面印着“沈萧何私有”几个字，封皮是深蓝色的，和他今天穿的衣服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