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然后脑勺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他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，却又卡在原地，脚跟像被钉在地上。沈萧何踱到他面前，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敲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响声，每一下都像敲在顾然心上。

“下午三点，市场部张总过来谈合作，你负责全程接洽。”沈萧何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顾然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咸。他想起上午因为整理文件乱动电脑线路，导致会议室的投影仪突然黑屏。幸好当时他反应快，借了隔壁部门的备用设备，不然现在这个任务他根本没法接。

“沈总，我……”顾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“有困难吗？”沈萧何抬眼看他，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。

顾然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他知道自己不该推脱，但接洽市场部张总是谁，他再清楚不过。张总是出了名的难缠，上次部门聚餐，他都因为表现太“菜”被张总当众调侃了。

沈萧何看着他磨磨蹭蹭的样子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公司楼下咖啡厅的曲子恰好响起，轻柔的旋律却显得格外讽刺。

“去我办公室。”沈萧何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顾然跟着走进沈萧何的办公室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办公室宽敞明亮，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，笔触苍劲有力。沈萧何正靠在办公椅上，闭目养神，侧脸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冷峻。

“张总下周会参观我们的新项目，合作细节你已经了解了？”沈萧何突然睁开眼，问道。

顾然猛地抬头，差点撞到他的鼻尖。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加班到凌晨才把项目资料整理出来，但今天早上因为匆忙出门，只看了个大概。

“我……我需要再熟悉一下。”顾然结结巴巴地说。

沈萧何失笑，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塞到他手里。“这是项目的所有资料，包括预算、时间表，甚至竞争对手的资料。你先看看，下午直接来找我。”

顾然接过文件，感觉像接过了一块烫手山芋。他明明知道沈萧何这是在帮他，但心里却莫名的烦躁。

“谢谢沈总。”他低声说，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。

下午两点五十，顾然站在公司门口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走进电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