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早晨就这么点意思，天刚蒙蒙亮就晒屁股了。我给手机滋啦滋啦换着歌，迷迷糊糊赖在床上，窗帘挡得严严实实，还以为是半夜呢。楼下李婶喊早的时候，我差点把刚泡好的枸杞茶喷出来。

“催什么催，我这会儿正琢磨着呢。”我翻了个白眼，扯过被子把脸盖住只露出一双眼睛，透着一股子起床气。室友陈默在衣柜门缝里挤眉弄眼，顺手把半拉出来的T恤又塞了回去。

“赶紧的，找件衣服换换。”她小声嘟囔，指指衣柜，“今儿曹总请客，部门聚餐。”

我认命地掀开被子，头发醒目地扎成个高马尾。陈默托着下巴看我穿衣，边看边乐：“啧啧，又是白衬衫配牛仔裤，审美是挺稳定。”

“那不然呢？我衣柜里正经衣服就三件。”我抓起洗漱包往外冲，“快跟上，老地方碰头。”

食堂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曹总和几个男同事勾肩搭背地坐在窗口。我磨磨蹭蹭夹了三筷子青菜，被挤到最后一桌的时候，尖锐的指甲在玻璃杯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
“啧，小苏，你这新手机壳挺特别啊。”曹总举着啤酒杯斜眼打量我。我低头一看，昨晚熬夜追剧买的限定款，背面还贴着俩卡通头像。早知道要见客户，就该换个低调点的。

“随便买的。”我咽口饭，耳朵有点发烫。“老刘，领导，您先吃。”

穿旗袍的行政主管突然轻笑出声，四个同事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。我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，鞋尖在桌腿上来回踹了几下才停住。

聚餐结束接了个团，陈默拉着我挤地铁。车厢里人声嘈杂，她突然拽住我胳膊：“嘿，刚才曹总看你那眼神，挺有意思啊。”

“有意思？”我低头数地铁缝里的光点，“他那是嫌我花里胡哨。”

“别自贬， Trait 。就你那直率劲儿，谁看谁顺眼。”陈默把耳机塞我耳朵里，“走，带你去吃宵夜，犒劳你刚才的乖巧表现。”

夜风呼呼地从地铁口灌进来，我搓着胳膊缩到她背后。路边摊的扩音器放着跑调的抖音神曲，老板一边煎串一边和外送小哥骂赌气。外卖小哥突然提到曹总的名字，老板猛地把油包砸过来：“老曹？那是我表侄子！”

我们坐在塑料凳上啃凉面，摊主据说是本地人，说话自带混音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