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马揉了揉额头，烟灰缸里掐灭了好几根烟头。头儿刚给他撂下活儿，推倒城南那片老楼，挖出堆骨头，让他过去查查。

“老马，这事儿你亲自盯着。”头儿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那架势，是认定了这事儿不小。老马心里咯噔一下，擦了擦手，叹了口气。他这年纪，还能接的活儿就剩这种硬骨头了。

砖瓦厂坑道里那具骸骨，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，看身板，以前是个人材。穿的衣服料子不错，但被土一泡，早成了碎片。老马蹲在那儿看了半天，鼻腔里全是土腥味，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女人死相看不出什么，脸朝下趴着，一只胳膊折了，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块布，像是挣扎时抓的。

“法医怎么说？”老马问技术科的小年轻。

小年轻正对着电脑，光标在屏幕上飞速移动。“初步判断，死亡时间得往前推，上世纪八十年代末，看骨头和那身衣服，绝对不超过这个年份。颈椎有压痕，是被钝器打晕的，内脏被烂肉蛆啃过，命是活活饿死的，还是被人扔这儿任其自生自灭的……法医建议全面检测，DNA是得查，不过八成是虚无缥缈。”

老马摆摆手，“查就是了，总不能当没这回事。”他想起头儿那句“不大”“不小”，心里就直打鼓。八十年代末？那个年代……城南这片儿当年可是龙蛇混杂，盗墓的、耍流氓的、搞特务工作的，能人辈出。这女的怎么就死这儿了？是凶杀？谋杀？还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来，就没人管了？

正琢磨着，对讲机响了。“老马，家属来了。”

老马心头一紧。这种案子，家属一来，准没好事。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，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点。“走吧。”

楼道里全是哭声，有个瘦老太瘫坐在地上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：“是我闺女啊！怎么死了？怎么死了……”她认得老马，前阵子去她家调解过几件小事，算是有点印象。

“阿姨，别激动，我们需要了解点情况。”旁边站着个年轻女人，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，脸上平静得很，“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，姓李。”

老太一看是警察，哭得更凶了，“警察同志，你们得给我闺女做主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