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烫到手指，老马“嘶”了一声，又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灭。夜里冷，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，刮得人骨头疼。他缩着脖子，盯着笔记本屏幕上那张黑白照片。

照片上是具骸骨，姿势扭曲得像被硬生生塞进狭小的棺材里。法医初步判断是男性，年龄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，致命伤在颈椎，是钝器造成的。现场没有打斗痕迹，只有一片狼藉的工地和……血。

老马揉了揉眼睛，又点开那份工地验收报告。施工队说地基挖到五米深时，发现层古井，赶紧上报。古井不大，底部长满了青苔，骸骨就在井底。施工队没敢动，等了半小时，警察来了。

老马点烟，烟丝在火里卷曲，发出细微的“滋啦”声。他想起头儿的话，“不小”。头儿拍着他肩膀时，那力道，像是给濒死的人续命。

楼下传来车声，老马抬头看了眼窗外。月光惨白，照着城南那片老楼，像白骨组成的迷宫。明天就要组织家属认尸，老马觉得头皮发麻。那家人，听说提前搬走了，租住在城东，离这里三十公里。

“妈的，搞什么鬼。”老马把椅子往后一拉，差点碰翻茶几上的水杯。

电脑右下角弹出消息，是技术科发来的照片。照片是家属身份识别表，上面有七个人的名字和照片。老马盯着其中一个，男人，三十岁左右，眉眼冷峻，照片拍于十年前。

“有意思。”老马嘴角咧了咧，拿出手机，拨了个号码。“喂，老周，查个人，城南老楼那家属，叫什么……王建国，对，三十岁左右，十年前在城南那片开过家餐厅，叫‘老王饺子馆’，对，就那家，查查他现在在哪儿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老周的咳嗽声，老马没理会，直接把消息发过去：“查完回我。”

老周这人，是老马的老搭档，消息灵通得很，比狗还灵。老马靠在椅背上，点了根烟，看着窗外。月光下，那片老楼静静地立着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骸骨的主人是谁？王建国跟他有什么关系？家属不配合，肯定是知道什么。

老马掐灭烟头，起身活动筋骨。 фонда 他想起上午跟王建国妻子说话的情景。那女人，穿着得体，脸上挂着职业假笑，眼神却像淬了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