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给我看这个？哪儿挖出来的？”老马盯着电脑屏幕，照片上的骨头缝里似乎还渗着点黑，像是将黑墨水涂在骨头上的鬼画符。那女的，李晓冉，负责现场勘查的年轻警员，正站在他对面，手里还捏着个一次性杯子。

“就在那栋楼的地下室，老马。”李晓冉放下杯子，杯底的茶叶还孤零零地躺在那儿，像几只死去的虫子，“土层里混着水泥块，骨头上面还有层黑泥，不知道是土还是别的什么。”

老马皱着眉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，那骨头照片像一张张鬼脸，他心里直发毛。这骸骨看着不像是自然死亡，那股子黑能让人的胃里翻江倒海。他记得那栋楼，五十年代盖的，底子结实，改造都拆不动，现在要征迁，谁知道底下埋了什么。

“家属那边问了吗？”老马放下鼠标，从抽屉里摸出盒烟，递给李晓冉一根，“抽。”

李晓冉摇摇头，接了烟点上，“王建国说的，家属是姓什么来着……王，王建国。他说人早就没了，三十年前就没了，早年喝醉摔死在屋里，怎么着也找不着，后来就让亲戚给埋了，具体在哪块儿，没人知道。”

老马呷了口浓茶，茶叶梗在杯里转着圈，像条吐着信子的蛇。“三十年前？那会儿都干啥呢？拆迁什么的早就没了，那时候是单位分房，谁家喝醉能摔成这样？再说，喝醉了也得有人抬，搁现在这地下室里，怎么进去怎么出来？”

“老马，会不会是……”李晓冉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会不会是谋杀？”

老马没说话，心里却翻腾开了。这案子邪乎，邪乎就邪乎在找不到头绪。法医那边没消息，说骨头保存得不好，DNA做不了，骨骼损伤程度也说不清死因。现场勘查得细致，除了骸骨，就几块水泥，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。

他心里有个疙瘩，这事儿哪能这么巧？挖出来的是个老人骸骨，然后家属就来了，说得头头是道，好像真是喝醉了摔死。可老马嗅着味儿不对，这味道太冲了，冲得他脑仁子疼。

“我再去一趟王建国家。”老马掐灭烟头，“晓冉，你盯着法医那边，万一骨头里有什么残留物，什么毒啊药啊的，赶紧告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