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昨晚没睡好，今早起来脑子有点懵。”王磊对着镜子，揉了揉眉心，水杯底部的茶叶在暖黄的光线下轻轻翻滚。他刚下床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，习惯性想去踢被子，却只踢到空气。

这动作让他猛地坐直了。

周围的一切，都安静得不像话。

没有老妈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切菜，没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早高峰车辆喇叭声，连客厅电视深夜重播的购物广告音都没了。

“贼扯淡……”王磊嘀咕一句，伸手摸了摸床头柜，手机屏幕黑漆漆的，按键毫无反应。

他掀开被子，趿拉着拖鞋走到窗户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

阳台上晾晒的衣服还挂着，被露水打湿了贴在栏杆上，几只鸽子正蹲在屋檐上，梳理着羽毛。

楼下早餐铺的王婶正趴在摊位上打瞌睡，蒸笼里飘出来的豆浆香气裹着油条的味道，钻进他鼻子里。这味道，比以前他住在老城区的时候闻到的还要浓郁，还要……真实。

王磊打了个寒颤。

他记得前世的这一天。

也是这样飘着油条豆浆香，他背着沉重的行李箱，刚从大学毕业，站在老城区那栋筒子楼楼下，看着王婶热情地招呼他吃饭。

当时他 ecological 地回答了一句“不用了王婶，我还要去赶火车”，转头就挤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，没顾得上和王婶再见。

后来呢？

后来他混成了一个上市公司的高管，每天都西装革履地出入高档写字楼，开豪华轿车，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
直到最近被诊断出肝癌晚期……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
王磊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，看向卧室门口。

那是他存放重要文件的地方。

门没锁。

他记得自己昨晚回来后，因为烦躁和宿醉，顺手把门给锁了。

可现在，门敞开着，里面只有一排上了锁的文件柜。

他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。

鬼使神差地，王磊缓步走了过去，弯腰打开文件柜最上面的那个抽屉。

里面没有文件，只有一本泛黄的老式相册，和一张……老破小的房产证。

他抽出房产证，入手沉甸甸的，纸页边缘已经微微发黄，中间却清晰地印着几个红色的大字——XX市XX区XX路XX号，一手交钱一手交房，日期是哪一年……1998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