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从被窝里爬起来，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，估计是昨晚跑太猛加上这破屋子潮气太重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借着从屋顶破洞透进来的天光，打量着这间所谓的“宿舍”。四四方方的土坯墙，斑驳得跟老掉牙的老猴脸似的，墙角还堆着几双看不出当初是啥的军鞋，散发着一股馊味儿。

“我靠……”林峰嘀咕一句，踢了踢脚边一个空酒坛，“穷得连张像样的床都不给安排？就这？”

他走到墙边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锈迹斑斑的旧军用水壶，壶身上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疤，像是跟谁干架时打斗留下的。林峰皱了皱眉，这种级别的装备，十有八九是往死了拼出来的。他拧开壶盖，灌了一口，嗯，凉飕飕的，还有点土腥味，不过比刚才这屋子里的空气好闻多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闪身躲到墙角，顺手抄起了水壶，掂量了一下，还算沉实，能壮点胆子。

咚咚咚！

敲门声响了。

“里面有人吗？快开门！上面点名了，再不开门要挨揍了！”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，听起来像是个年轻女兵。

林峰眼神一凝。这年头，日本人还没来呢，军营里就开始搞内斗？还是这破地方？他握紧了水壶，没吭声。

敲门声还在继续，夹杂着不耐烦的催促。

林峰脑子飞快转着弯。现在这架势，多半是隔壁连队的兵，或者是什么队的弟兄，因为怀疑他这个“新来的”是共党、还是别的什么别有用心的玩意儿，想趁早上把他弄死。这年头，战场上打不过，窝里斗可一点都不含糊。

“油条……啥时候能吃上啊……”林峰心里假装盘算着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
突然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门锁被扭动了！

林峰的心跳瞬间加速，身子像弹簧一样绷紧，抄着水壶就准备砸上去！

“谁啊？！”尖利的女声带着一丝紧张问道。

“我！来送早餐的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应道，紧接着，另一个人似乎有些凑巧地喊道，“哎呀，踢到脚了，得歇会儿！”

门开了条缝，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瘦高男人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碗，正低头哈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