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爬出来的时候，头顶正午的太阳晒得他眼皮直跳。废弃仓库的破顶子塌了大半，雨水漏下来，在食堂里积了浅浅的水洼，反射着刺眼的光。他靠在斑驳生锈的铁皮墙边，抽了口烟，骂骂咧咧。

“操，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他吐个烟圈，眯着眼看天上。灰蒙蒙的，像块抹了水的脏抹布。前两天还在疫区边缘捡漏，结果折返的时候碰上个塌方，把这家伙扔这儿了。运气，真他娘的差。

往东走，是片被烧过的空地，黑乎乎的，估计是丧尸活动过。王磊绕着走，手里拿着根从破屋子里拔出来的撬棍，冰凉的铁头被他攥出汗来。这玩意儿聊胜于无，大不了抡起来吓唬吓唬。攒点物资，总比干瞪眼强。

地上有脚印，深浅不一，像是拖着一个什么东西往南走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丧尸？还是……人？末世里活下来的人，多半不干好事。

他猫着腰，借着烧黑树挡着光，慢慢靠近。风里飘来一股腐臭味，很淡，但确实有。他蹲下身，拨开地上的枯枝败叶，借着口袋里那颗捡来的手电筒微光，看到一块被踩踏过的小空地，空地中央，躺着半截……人腿？

裤腿磨破了，皮肉外翻，血干得黑乎乎的，旁边还有几块碎玻璃。王磊皱了皱眉，不想多看，绕开。这种地方，通常不太干净。他懒得捡东西，末世里，能用的东西都被搜刮得差不多了。

刚拐过一个断墙，就听见“沙沙”声，从墙根下的杂草丛里传来。王磊立定，抄起撬棍，眼睛放光。他蹲下去，对着声音的来源，轻轻踢了踢草。

一只手，脏兮兮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从草里伸了出来。不是人的手，是只变异老鼠，比普通老鼠大不少，爪子尖锐，啃着半截不知从哪儿来的肉块。

“嘿，找食儿呢？”王磊舔了舔嘴唇，没动。末世生存，每一样东西都得计较。这种小东西，看着恶心，但掉根牙刮刮油，或者直接炖了，都是热量。

那老鼠啃得正香，眼睛红红的，突然警惕地竖起了耳朵。王磊屏住呼吸，慢慢往后挪。末世里的小动物，比人还警惕。

老鼠猛地抬起头，发出“吱吱”的叫声，拖着肉块就跑。王磊一愣，也追了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