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航渊，你这个新来的，赶紧把这份报表填一下，明天早上我需要。”张经理把一沓皱巴巴的纸往他桌上一扔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

他合上笔记本电脑，揉了揉发涩的眼睛，慢吞吞地起身去茶水间接水。楼道里人声嘈杂，键盘敲击声、电话铃声、同事间的闲聊声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锅滚烫的粥。陆航渊灌了一口凉水，嗓子发紧，心里像被什么堵着似的。

三天了，他正式入职这家名为「创世科技」的互联网公司，已经三天了。HR当初承诺的“月薪八千，五险一金齐全”，如今看来，八千块可能还是理想工资。现实是，扣除房租、水电、交通费，一个月能剩下啥？他摸了摸口袋里那点皱巴巴的现金，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还没着落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房东发来的消息：「下个星期一交水电费，三千二百块。」陆航渊心头一紧，赶紧回了个「收到」。三千二，是他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的一个月租金。

回到工位，张经理已经走了。陆航渊把报表摊开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心思。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，闪烁的霓虹灯像撒了一把糖，可他看着却觉得空洞无比。他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就像这大城市里的一粒沙，渺小又无助。

加班是常态。陆航渊每天都得干到十点以后，拖着疲惫的身躯挤进深夜的地铁。车厢里人挤人，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焦虑。他啃着早上买的冷面包，面包硬得像块石头，味儿也淡得可怜，可他嚼着嚼着，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这他妈的到底是为什么？”他在心里疯狂咆哮。他不是没努力过啊，简历投了上百份，面试去了几十场，就是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工作。难道真的注定要像蝼蚁一样，在这座城市里挣扎吗？
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陆航渊会爬上十六层的阳台，看着这座不夜城灯火通明。远处是城市的中心，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。他想，自己就像这城市里的一粒尘埃，被风吹到哪儿，就停到哪儿。

可转念一想，他又能怎么办呢？总不能就这么认命吧？他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毕业生，他有自己的梦想，他不想一辈子就这样过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