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少北都懒得躲，就着这疼劲儿，咧嘴笑得更大声了。他抡着锄头，虎虎生风，又拍碎了好几块泥块，跟个疯魔了一样。

“少北！又在这儿发疯呢！”身后传来一声呵斥，带着不耐烦。

少北这才收了手，擦了擦脸上的泥，慢悠悠转过身。张麻子叼着旱烟杆，皱着眉头走过来，袖子高高挽着，露出撸得发红的手臂。“看把你乐的，跟个猴崽子似的。赶紧收工，天都快黑了。”

少北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张叔，这就收。今天这地，一下子就松活利索了。”

张麻子哼了一声，没再多说，手往地上一指：“行了，收家伙，回去了。”

少北应了声，哼哧哼哧把锄头扛起来，跟在张麻子身后往家走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照在田埂上，把泥土照得泛着油光。

“少北，”张麻子突然停下脚步，背对着他说话，“你这手劲儿，是越来越大了。”

少北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。张麻子说的没错，最近这几个月，他感觉自己的力气用着用着就没了，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但他也没多想，只当是干活干得多了，身体壮实了。

“也没什么，”少北挠挠头，“就是干活使的。”心里却嘀咕，这力气，好像不全是干活练出来的。

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，张麻子又开口了：“少北，你记着，这村里的人，不是所有都好啊。有些人，你太软弱了，就容易被欺负。”

少北点点头，不置可否。他当然知道村里人三六九等，但他也懒得去管那些弯弯绕绕。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，赚点钱，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。

“少北！”张麻子猛地转过身，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，别总想着走捷径。这世界上，没那么多便宜让你捡。走正道，踏踏实实地走，才是最稳妥的。”

少北心里咯噔一下，张麻子的眼神，让他有些不舒服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咧嘴笑了笑：“张叔，我知道了。”

张麻子看着他，叹了口气，又叮嘱了几句，才转身往前走。少北望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些乱。张麻子的话，让他想到了很多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走错了路，但他知道，他必须继续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