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鬼日子真是没法过了。”叶兴盛把腰间的水囊灌了个满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喉咙舒服多了，心里那股燥热却半点没消散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沾满草屑的粗布短打，一对肮脏的布鞋踩在满是碎石的土地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对面的山头黑黢黢的，像泼了墨似的，山风刮过，松涛哗啦啦地响，带着一股子生猛劲儿。叶兴盛咽了口唾沫，嘴里都是柴火味儿。“跟你说办压轴大戏，你说这‘压轴’俩字，听着就吓人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别着的柴刀。

这把柴刀是他用捡来的铁片，歪歪扭扭敲打了好几天才勉强弄成的，刀刃薄得跟纸一样，平时砍柴砍柴还行，遇着真玩意儿，他没底。可现在，他好像没得选。

山脚下那几个半大小子围着他，眼里全是幸灾乐祸。“兴盛哥，要不咱跑呗？猎户老王说了，今儿那‘压轴戏’，是专门找咱们这些毛猴儿看热闹的。”一个瘦高个缩着脖子，声音都带着颤。

叶兴盛没看他，目光死死盯着那黑黢黢的山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跑？往哪跑？山里的路，他比谁都熟，可要是遇上真妖兽，死了可就真跑不掉了。他叶兴盛，虽然命硬得跟块狗皮膏药，可也不是欠揍的主。

“跑？”叶兴盛嗤笑一声，把柴刀往地上一插，又伸手拔出来，刀锋在阳光下闪了一下，映出他有点阴沉的脸。“你们可别吓着了那些山里的玩意儿，要是真走了，到时候让猎户老王找到，看怎么收拾你们。”

那几个半大小子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，看看叶兴盛，又看看那黑黢黢的山头，吓得往后缩了缩。“兴盛哥，你说的是真的……那……那咱们……”一个小子结结巴巴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叶兴盛没说话，他转身看了看山脚下那几间破败的猎人小屋，又回头望了望山里。心里乱糟糟的，也不知道是怕，还是有点期待。他叶兴盛，一辈子就是个砍柴的，可谁知道呢，也许今天，山里会发生点啥，能让他不砍柴了呢？

“走呗，”叶兴盛挥了挥手，“怕啥，又不是去跟老虎喝酒，咱手里有柴刀，有胆子就行。”

他话是这么说，可心里头还是虚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