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刚要接话，旁边蹲着的林翠花爹林老三眼睛滴溜溜一转，拽了拽她袖子，悄声道：“翠花，今儿镇上老郎中给你带了不少中草药回来，你可得好好整点。那老小子手稳得很，说是能瞧出你家翠花这脸疮有转机。” 林翠花心领神会，面上不露，只把布袋搁远些，道：“着呢，爹，您先歇着，我这就去洗。” 王氏果然不提饭事，转身又溜回炕上，嘴里哼哼唧唧：“瞧我这记性，买了新鲜韭菜还没动呢……” 林翠花把门带上，屋里顿时安静。她走到院里那口肮脏的井边，拧开水桶往上吊。井水混浊，咕咚咕咚响，桶底还漂着几片烂菜叶，是王氏前几天扔进去的。林翠花皱了下眉，撩起袖子接水，冰凉的井水透进皮肉，让她想起地里那几畦刚撒了种子的菜地。 “嘿，”她哼唧一声，把水桶往井沿上一放，抄起旁边闲置的木瓢，舀了瓢井水泼脸上，哗啦冰水下，火气似乎都压下去几分。王氏那套虚情假意的在她这儿跟耳旁风似的。 “脸疮怕是还得遭罪，”林翠花吸了吸鼻子，转身往屋里走，路过东边那片荒地，脚步顿了顿。那是前年夏天，她跟村里几个姑娘在河里摸鱼，顺带捞了几株不知名的野草，随意撒种在这片的。当时也没当回事，如今竟也长得半人高了，叶子边缘锯齿分明，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。 “算了，如今手头紧，哪能真管那玩意儿，”她嘀咕一句，心里却盘算开了。王氏不是总念叨缺那缺这吗？鸡蛋鸡雏倒是多了，积攒下几个铜板，倒是可以试试。 刚走到 Haus e门口，屋檐下传来邻家大婶的嚷嚷：“翠花！翠花了！你家那几只芦花鸡，今儿个下蛋可勤了！我家跟你要俩鸡蛋呗！” 林翠花“嗯”一声，应着，转身进屋，从鸡窝里掏出两个白胖的鸡蛋，递过去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婶儿您先拿着，等会儿我再去捡。” 大婶接过鸡蛋，乐呵呵走了。林翠花没动，转身从墙角拖出那布袋，一股草药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。她打开袋口，一股脑全倒出来，是几十株形态各异的草药，根茎叶花都有，标签也没打，全凭老郎中口述她记在脑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