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，阳光毒辣得能把人晒化。老城区这条窄窄的巷子，却贼热闹。穿得板正的红棉布衬衫，袖口被汗浸得发亮，少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骑着吱呀作响的二八大杠。

吱呀——

自行车的轮子压过石板路，扬起一阵细小的灰。姜忆盯着那后座空荡荡的，嘴角撇了撇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巷口那棵掉光了叶子的大槐树底下，站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。小丫头背着一捆折好的蓝布头巾，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闷不吭声。

姜忆把车停过去，跳下来，弯腰习惯性地去够头巾。手指刚碰到蓝布，那小丫头像是受惊的小兔子，猛地往后一缩。

“哎呀！”姜忆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
小丫头也吓了一跳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小嘴微张，正要发作。

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姜忆连忙道歉，心里又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丫头，咋就那么招人烦呢。

小丫头跺了跺脚，扁着嘴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你、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
姜忆不想跟她计较，伸手接过那捆头巾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她勾着嘴角道：“走了啊，小懒猪。”

“你……”小丫头刚想说什么，巷子里就传来熟悉的男声，“阿杰，你在这儿啊。”

一个穿着白背心，身材精瘦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。是巷口那家面馆的王师傅。

“王师傅，”姜忆扯了扯嘴角，“给我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。”

王师傅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好嘞，小美女！今天还是买馒头不？”

“嗯，”姜忆点点头，“两个豆沙的。”

男人接过头巾，转身就进了面馆，声音一大，引得四周不少人侧目。小丫头撇着嘴，小脸涨得通红，跺着脚进了晒得发烫的猪圈屋。猪哼哼唧唧地叫着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馊味。

姜忆看着那紧闭的门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哼，还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呢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蓝布头巾，上面全是汗渍和泥土，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暖意。这丫头，别看平日里又骄又横，关键时刻还是挺仗义的。

等面馆端面过来，姜忆已经靠在墙根下，眯着眼睛吹着凉风。面是王师傅亲手 下面，宽宽的，劲道的，辣得她直吸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