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
后门虚掩着，沈知舟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个小姑娘的嬉笑。他脚步顿了顿，靠在门框上，两手揣兜里，慢悠悠看着。

巷口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，映着地上浮动的尘埃。他在这巷子里住了快十年了，可每次站在这儿，都觉得像是头回见。说是窄巷，其实也还好，就是两边密密麻麻挂着些晾晒的衣服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

里头的笑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塑料碗碰撞的声音，是个爱干净的丫头没错。

沈知舟将刚从税务局领回来的工资揣好，那红布衬衫领口和袖口依旧湿漉漉的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他也不嫌弃，反而觉得这样挺带劲。

他循着声音走过去，没敲门，脚尖轻轻一点，门板自己“吱呀”一声开了缝。

“阿舟哥！”小姑娘正坐在小板凳上，脚丫子晃悠，怀里抱着一盆指甲盖大的葱苗，正使劲往里头灌水。看见沈知舟，她眼睛一亮，碗一放，腾地就站起来，小脸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

“回来啦？”沈知舟嗓音没什么起伏，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没藏住。

“嗯！”丫头眼睛弯弯的，“阿舟哥，你回来啦！税局爷爷是不是又表扬你了？”

沈知舟挑眉，“就你鬼灵精。”

丫头不服气地鼓鼓嘴，“才不怕呢！爷爷就爱夸你。我给你拿糖冬瓜！”

她转身就往屋里冲，沈知舟看着她跑开的背影，嘴角继续挂着笑。这丫头，手脚麻利得很，院子里谁家有事都喊她去搭把手，她从不含糊。

他往里走，屋里热得不行，蛛网在窗户边摇曳。丫头把糖冬瓜用油纸包好，塞到他手里，“阿舟哥，快尝尝！刚熬的，甜着呢！”

沈知舟接过来，指尖擦了擦油纸上的汗渍，学着丫头平时搓手手的样子，在她面前晃了晃，“热。”

“嗯嗯，”丫头点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像发现了新奇玩具，“我们院子里的小狗都馋死啦！”

“知道了。”沈知舟没多话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丫头送他到巷口，仰头看着他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下子就把她给遮住了。

“阿舟哥，”她叫住他，“你要一直记得我啊，不然我会难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