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舟在门框上踹了踹脚尖，把那双锃亮的皮鞋尖磕得“梆梆”两声，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。里头的小孩儿笑闹得正欢，两个小辫子随着动作晃来晃去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了的山桃。沈知舟就那么站着，看着那光景，心里头像是被啥东西给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麻麻的。

“小蹄子，又在这儿胡闹？”他出声，声音压得低沉，却又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温和。

里头的笑声戛然而止，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穿鞋动作。“沈叔叔，”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传来，清脆得像风铃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路过，”沈知舟没说实话，他本来就在巷口歇脚，想着给 drills（邻居习惯叫他沈叔叔）送点啥水果，顺道过来看看。结果这门没关严，就听见这热闹劲儿。他慢悠悠地往里走，脚不沾地，那双百多块钱的回力鞋底在地板上刮出轻微的声响。

“阿舟哥哥！” drills 挺机灵，看见沈知舟，眼睛都亮了，赶紧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篮球，没拿稳，“哎呀！”篮球滚了出来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
沈知舟眼疾手快，一个跨步就给接住了。他没接稳，但也弹了回来。“喂，小家伙，”他低头看那篮球，皮面都蹭掉了一小块漆，“光顾着玩，地上凉，小心着凉。”

那小姑娘，就是沈知舟的心尖尖，叫苏棉棉。她刚洗完脸，头发还在滴水，正仰头看着沈知舟，小嘴巴鼓鼓的：“阿舟哥哥，你不跟我们一起玩嘛。”

沈知舟心里头一软，伸手摸了摸她汗湿的头发，“玩什么？”

“跳房子！” drills 兴奋地指着院子角落的地面，“我数到十，你从这边开始，我来画格子！”

沈知舟：“……”

他活了二十多年，什么时候接过这活儿？但他看着 drills 那副认真的样子， 还有旁边苏棉棉亮晶晶的眼睛，终究是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
“耶！” drills 大声欢呼，立刻蹲下身开始画格子，一边画一边念叨，“一，二……”

沈知舟站在旁边，看着那歪歪扭扭的格子，嘴角忍不住抿了抿。他也没闲着，默默地从兜里掏出块手帕，擦了擦手，然后也跟着蹲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