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蓝光映得林小满眼睛干涩发疼。她揉了揉，灌了口凉咖啡，苦涩得像在嚼金属。张经理那肥腻的笑脸又在她脑海里飘过去了，Specific iteration又来了个赶工任务，还强调“小满啊你能力出众肯定没问题”。林小满往下滑了下滑椅背，手肘撞到键盘发出嗒嗒的闷响。

刚送走客户，业务部老王又哼哼唧唧找来了。“小满，顾总那边的设计意见又变了，具体我都不知道，就说要体现‘孤独的狮子’，你说这狮子怎么体现啊？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九头鸟。”老王扒拉着下巴，眼神躲闪。林小满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话。顾总？就是那个只穿着格子衬衫、指甲缝里都透着劲儿的设计总监。以前画图时没少被他指着鼻子骂，人高马大，话却少得跟只猫。

她关掉电脑，猛地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楼道尽头水龙头在滴水，哗哗的，听得她心烦。走到茶水间，她看见顾垂青正靠在门框上，闭目养神。他今天穿深灰色西装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轮廓上投下斑驳。林小满脚步顿了顿，端着水杯凑过去。

“顾总，”她尽量压下声音里的沙哑，“王哥让我问，‘孤独的狮子’……怎么体现？”她没提自己累成狗的事，顾总大约也懒得关心。

顾垂青眼皮掀开一条缝，瞥了她一眼，又闭上。“你不懂，这叫气质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把头发编成鬃毛，眼神要狠，线条要硬。你那个设计，太软了，像只温顺的绵羊。”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我的办公室。”

林小满没吭声，默默喝完水，转身走。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刺耳。她路过会议室，里面还亮着灯，投影仪上白花花一片。张经理那肥脸大概在里面指手画脚呢。

回到工位，电脑还亮着。林小满抓起包，径直往外走。晚上KFC解决温饱，路过公司楼下广场，情侣们在跳广场舞，音乐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她掏出手机，翻到相亲软件里那张顾总的照片。男人侧脸线条冷硬，鼻梁高挺，嘴唇抿得死死的，照片角落还有一片草。这人会是什么好脾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