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傍晚，天色是那种沉甸甸的，像化不开的墨汁混着点灰，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。我叫张默，二十七岁，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，每天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，生活就像这天气，没多少起伏，但也死气沉沉。

刚加完班，走出写字楼，晚风灌进门襟，带着点凉意，总算把胸腔里那股子闷气给吹散了点。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单身公寓楼，霓虹灯一闪一闪，像是无数人在里面刷着短视频，或者吃着泡面。我订的烧烤还没到，肚子有点叫唤，沿着街溜达着，想找家便利店先对付一口。

路过街角那家老面馆，想着进去吃碗热乎的牛肉面，暖暖身子。面馆不大，也就五张桌子，老板是个胖实惠的中年人，姓王，大家都叫他老王。他手脚快得很，眼力也好，我每次坐下来，他还没开口，就已经知道我要吃点什么。

"张默，又加班？"老王头也不抬地往我面前这碗面里撒了一大把翠绿葱花，动作麻利得很。

我嘿嘿一笑："是啊，赶了个活儿。"坐下就埋头吸溜面条，热汤混着肉的香味钻进鼻腔，一天的疲惫蹭蹭往下掉。

老王放下手里的抹布，擦了擦手走过来，在我对面坐下："给你接杯热豆浆？"他指了指旁边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甜豆浆。

"好嘞，谢了王哥！"我接过豆浆，喝了一大口，这暖呼呼的甜味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
老王往我碗里又加了两片牛肉，还多撒了点香菜："最近项目紧，可别亏待自己。知道你自尊心强，嫌我多放肉？下次跟我说一声，我给你省着点。"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："王哥你太懂得心疼人！等我这单拿下，请你吃一周霸王餐！"说着故意清了清嗓子，压低声音"嘿嘿"两声。

老王眼睛一瞪："少贫嘴！一天到晚灌饱了嘴还知道贫！"

"那可不，嘴是吃饭的，贫是精神的食粮嘛。"我拿起手机翻着外卖软件，突然噌地一下站起来。

"怎么了？"老王诧异地看着我。

"我准备改行！"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拍，语气带着点激动，"去学嵌入式开发，要做硬件！"

老王拿起我面前的豆浆抿了一口，然后放下，皱着眉看了我半天："你疯了吧？